第一百五十九章 伏筆
廣場那些天一門弟子已經被百裏無傷放了下來,他們被吊了多時,雙腳發麻,站也站不穩,隻能相互扶持著擠在不遠的角落裏。 百裏無傷則被圍困在廣場中央——這本是一個誘使他上當的陷阱,當然布置了重重機關,雖然百裏無傷方才血洗天一門的行為吸引了絕大多數人過去,可這裏還是留下了一批,此時,廣場四周早已經挖好的壕溝深陷了下去,露出裏麵黑黢黢的火油,身穿鎧甲的弓箭手張著滿月般的弓弦,將點上火苗的箭頭對準了百裏無傷的位置,裏三層外三層,堵住了他全部的退路。 蕭逸遠遠地看到伏筆,離開揚手讓大家散開,他則順勢摟著安盈的腰,一個縱身,躍到了旁邊的大樹上。 從高處望下去,那邊的場景曆曆在目。 簇簇火光下,百裏無傷照樣一襲白衣,隻是衣袂被濺上了不少血滴,像一夜綻放的梅花,千樹萬樹。他的臉倒極幹淨,清美如月,微微上翹的嘴唇有種似笑非笑的輕蔑,好像俯視凡間的神子似的……不,應該說,宛如邪肆橫生的惡靈。 如果不是惡靈,又怎麽可能在殺了那麽多人之後的現在,在血流如注、重重包圍,踏著生死邊緣的景況裏,還能笑得如此招搖美豔,仿佛一筆天成地就的寫意畫? 安盈隻朝下麵看了一眼,不免有又了一股將百裏無傷揍一拳的衝動。 他讓她向前走,說出來的話那麽理智冷靜,那麽振振有詞,可是轉眼間呢? 才不過一個時辰不到,他竟然就單槍匹馬地闖了天一門,又巴巴地自個兒撞到陷阱裏來,就算那個得瑟的家夥還維持著白衣倜儻的魔頭風範,可在安盈眼裏,這樣的百裏無傷,根本就是一個白癡,一個傻蛋,一個欠揍的混球。 他身上餘毒未消,為何還要這樣逞能! 難道就不能用其他法子解決麽!為什麽一樣要用最驚世駭俗的方式出場! “……你最好別真的死了。”安盈看著那個翩躚優雅的身影,忍不住咬牙罵了一句。 她的聲音不高,蕭逸沒有聽真切,他轉頭看了安盈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場內的百裏無傷身上。 雖然一直風聞百裏無傷的能耐,但他並未親眼見過,不過,剛才那一幕屍橫遍野的“見麵禮”,已經讓蕭逸覺出威脅了。 他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蕭遙會不惜代價想控製百裏無傷。 現在,那個身陷囹圄,蠱毒攻心的男子,還是那麽疏疏淡淡地站著,他冷眼看著周圍的弓箭手,又掃過緊挨自己身側的那一圈火油壕溝,稍頓了頓,他抬眸問:“你們是想一個一個地送死,還是……一起來?” 言語中的挑釁與狂傲,好像現在占上風的人是他似的。 安盈為他捏了一把冷汗,果不其然,百裏無傷的態度,直接惹怒了那些張弓待射的伏擊手。天一門那邊的事情他們還不知道,這裏的人,大多數是蕭遙派來的,所以,並沒有像那些天一門叛徒一樣對百裏無傷存有根深蒂固的懼意,更何況,他們得到的命令,本也隻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此,就不必再僵持下去了。 隻聽到一片倏倏的聲響,火光一耀,百裏無傷被火勢堵住了全部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