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礦洞
屋裏突然變得很靜,兩個人,一坐一躺,都有種懶洋洋的疲乏,動也不想動,百裏無傷放在她頭頂上的手也藏在她的發絲間,不想拿回來。
這樣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百裏無傷像突然回神了一樣,清咳了一聲打破沉默,收回手,順勢拍了拍安盈換在他腰側的手背,“喂,起床了起床了。”
安盈隨著他的聲音抬起頭來,眼圈有點紅,剛剛壓在他的腿上憋了太久,臉蛋紅彤彤的,嘴唇更像充了血似的,豔得驚心。
百裏無傷突然想起那日在礦洞裏,看到她那微腫的唇……
這樣一麵想,手已經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自己移不開眼的部位,常年握劍的指腹略有薄繭,摩挲在安盈薄得近乎透明的唇瓣上,唯恐它的粗糙會劃破它的柔嫩似的——“這麽紅,上火了吧……?”
……
氣氛詭異地停滯了片刻,百裏無傷淡定地丟下這句話,然後掰開安盈的手,跨下床去,“喬娜娜親自下廚啊,你不下來吃,我可不能等了。她可是難得有這樣的雅興。”
說著百裏無傷兀自朝房門處走了出去,竟是等也不等安盈。
“我馬上起來了。”安盈眨眨眼,掀開被子,趕緊翻身起床,就要跟過去。
身體有點發軟,但精神似乎不錯,在安盈低頭找鞋的時候,隻見腳踝處的腫塊似乎都消掉了,還被人很仔細地塗上了膏藥,清涼清涼的,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她抿著嘴笑了笑,將腳往鞋子裏一塞,整個人就好像蓄勢待發的離弦之箭一樣,衝到百裏無傷旁邊,抓著他的袖子,直視前方,微笑。
“一起去吧。”
“好。”百裏無傷任由她抓著自己,淡淡地應了,帶著剛剛大睡初醒的安盈,往飯廳那邊走去。
好像無數個尋常的,豔陽普照的早晨一樣。
果然是喬娜娜的手藝,菜肴精致得令人發指。
連百裏無傷也會經常性由衷地感歎:雖然喬娜娜是個名副其實的男人婆,但不可否認,她做飯還是很有一手的。
每到這個時候,喬娜娜就會握著鍋鏟,一臉低氣壓地站在百裏無傷的後麵,看她的表情,好像隨時都會舉高鍋鏟,將那個漂亮的腦袋一鍋鏟拍成大蒼蠅。
——一麵享受著美食,一麵拿廚師開涮,百裏無傷覺得屬於不知足的人群中的極-品。
不過,就今天的情況來看,想拍他的人,並不是喬娜娜。
“對了,安盈,你的一軒今兒似乎要回宮了。”吃飯的間隙,百裏無傷這樣對她說。
“哦,知道了。”安盈聞言略微走了走神,腦海裏不由得劃過蕭逸的身影,心中不是沒有惆悵的,因為,蕭逸回宮後,他們又重新各回各的世界,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麵的機會。
百裏無傷極洞悉地瞧著她的反應,伸出筷子,非常優雅地夾了一口幹竹筍,放在了口中,細嚼慢咽完,又說:“還有啊,你那位一軒似乎還在鍥而不舍地找你,整個天一峰都快被他翻個幾遍了,要不要我派人先告訴他一聲你在這裏?免得他著急。”
“……也行。”安盈確實不想讓蕭逸擔心,並沒有注意百裏無傷的措辭。
“那帶信的時候怎麽寫呢?”百裏無傷追問:“一軒卿卿如晤?”
“……說我現在很安全,謝謝他之前的照顧,就可以了。”安盈眨眼,捧著煮得恰到好處的粥,喝了一口,放下來,望著百裏無傷,又詫異問:“什麽叫做卿卿如晤?”
“寫信格式。”他一臉正經。
“……還有,什麽叫做我的一軒?”安盈有點後知後覺,終於反應了過來。
百裏無傷目光往前一移,“誒,娜娜,今天的烤雞真有水平,酥脆可口,如果再少塗一點蜂蜜,都灑一點鹽巴,就更不錯了。”
喬娜娜翻了翻白眼,沉默:別妄圖拿我轉移話題啊。
“這道竹筍老了點,不過,怪不得你,這窮山惡水的……”百裏無傷繼續道。
安盈抬起頭,透過窗欞,看著外麵鬱鬱蒼蒼的山景。
天一峰的景致,在這片地區也算得上數一數二了,窮山惡水之說,也太願望了吧。
簡直是六月飛雪,天下第一大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奇冤啊。
天一峰於是也默了。
喬娜娜憋著脾氣,坐在對麵,對某人無視之。
安盈卻似根本沒聽見他對菜肴的兩個點評,她繼續糾纏之前的話題,“為什麽一軒會是我的?”
“因為普天之下,隻有你會叫他一軒。”百裏無傷終於搭了一句腔,很淡定地將他剛才口中“有點老”的竹筍又吃了一口,“對了,朝廷已經公布了蕭遙私自采礦的行為,撤銷了他梁王的封號,太子此次回宮,儲君之位再不可撼。”
“哦。”安盈作勢想了想,然後抬頭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叫他一軒?或者說,不喜歡我關心他的事情?”
“……娜娜,你說海墨為什麽一去不複返了,他不是說帶著彩禮來迎娶你嗎?難道這一回去,被家裏的什麽人拖住了手腳。那小子如果膽敢喜新厭舊,嫌棄你老,讓你成為棄婦,告訴我,我幫你殺了他。”百裏無傷又莫名其妙地把話題扯到了喬娜娜身上。
喬娜娜忍無可忍,將手中的筷子猛地往桌麵上一砸,惡狠狠地瞪著百裏無傷,“你給我適可而止,想問安盈就直接問,別給我陰陽怪氣的!再扯我身上!我——就別怪我以下犯上,把你保住的這幾個月的命提前了結了!”
百裏無傷眨眨眼,又無辜又受驚地看著她,然後,他轉過頭,向安盈諄諄善誘,“看,棄婦都是這樣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