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契機
這次和親,確實是一個和談的契機,水雲安親自護送和親公主來京,遠在離京城五十裏路的地方,便已經有禮部的人率眾迎接了。葉子桓倒是沒有親自迎出去,大國有大國的風範,現在,離國儼然是四國之首,萬人朝拜,並不稀奇。
水雲安遠遠地看見了離國的迎親的隊伍,她並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原地停下,整理儀仗,順便趁機與和親公主說幾句私話。
這位和親公主,並不是真正的皇親貴胄,柔國唯一的公主水凝戀已經慘死在沙地,而這位,隻是大臣的女兒,由水雲安收為義妹,以公主名義出嫁而已。
進了那輛大大的、張燈結彩的馬車,裏麵除了鳳冠霞帔,踩著木屐,帶著扶搖的和親公主外,尚有一個人,一身麻衣,草鞋,銀色的頭發鬆散地披在身後,風光霽月,比起那位珠光寶氣的和親公主,似乎更奪人眼球。
正是很久沒有露麵的納蘭靜雪。
“你說,如果你是女人,我何必還要在柔國搜刮美女?”水雲安坐到納蘭的對麵,有點不正經地調笑了一句。
納蘭靜雪將目光挪開,並不理睬水雲安。
和這個柔國女王接觸越久,越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女人,大大咧咧時真的讓人頭痛,而且,似乎根本沒有男女之防,她可以光著膀子和那些下等士兵打成一團,當然,也可以雍容華貴,凜然如神母臨世,這樣不可捉摸,沒有半點禮數的女子,卻受到柔國上下出奇的擁戴。
“對了,飛雅,你嫁過去後,一定要記得本王教你的話,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必須聽安貴妃的。”水雲安又轉向了那名正襟危坐的和親公主,殷殷地囑咐道。
那名叫飛雅的女子慌忙地點點頭,“知道了。”
她也是從柔國海選出來的,容貌出眾的女子,樣貌自是不多說,如臨花照水,雅致乖巧,眼睛尤其大,當她看一個人的時候,眼睫忽閃忽閃,煞是動人。飛雅的出身不算大門大戶,對於這次的任務,她還是很戰戰兢兢的,也有一點期待。
據說,葉子桓是一個很英俊的人,而且脾氣很好,登基那麽久,隻有安貴妃一個女人,聲譽也還不錯。
“不過,納蘭大人,我實在有點想不通,你這樣幫那個叫安盈的貴妃,到底有什麽用意?如果想借一個女人就收複一個國家,未免太天方夜譚了吧。”水雲安似乎還不能完全認可納蘭靜雪的安排,她沉吟道:“葉子桓是個聰明人,最重要的是,他對女色有分寸,他可不是那種肯為了女人亡國的人。”
“其他女人,我或許無法擔保,可是,他現在的女人是安盈。”納蘭靜雪望著窗外,淡淡道:“她想要做到的事情,一向都會做到。”
水雲安摩挲著下巴,對那個叫做安盈的人越來越有興趣了。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會幫她呢?”等了一會,水雲安繼續問。
“是她在幫我,不是我幫她。”納蘭靜雪否定道:“我曾經對蕭天傲說過,如果蕭逸出了事,我會用整個留國為他祭奠,無論什麽話,說出來,都是要實現的。這本是蕭逸的位置,為什麽要讓給別人坐?”
水雲安盯著納蘭靜雪看了半晌,突然一笑,“你已經入魔障了,其實,你根本沒那麽想得到那個位置,或者那個國家,隻是,還沒辦法從蕭逸已死的事實裏走出來而已。算了,那也不關我的什麽事情,我也犯不著和一個死人爭,反正事成之後,這片江山,我們一人一半。你繼續回沙地當你的國師,我還是當我的逍遙大王。”
納蘭靜雪不置可否。
也許,水雲安說的對,他對權勢,對帝位,真的沒有多少執著,甚至謀奪沙地的主導權,也不過是為了蕭逸而已。
正因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所以,納蘭靜雪無法接受蕭逸已經不在的事實,他隻能繼續走下去,以蕭逸的名義,將這條路走到黑,在走到盡頭之前,他不可能出得來。
至於安盈為什麽肯那麽幫他,幫他若此,納蘭靜雪也不想追究。
飛雅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顯然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反正,飛雅隻牢牢地記住一件事——
爹娘說,一定要聽女王的話,等這個任務完成後,就能住大房子,做大官……
送親的儀仗很快整理好了,持著如意的,端著玉盆的,拿著旌幡的隊伍走在前麵,後麵是打鼓吹簫的樂隊,公主的鑾駕和水雲安的禦駕緊跟其後,京城裏那些看熱鬧的老百姓也起了一個大早,跋涉幾十裏,來親眼目睹這場盛況。
先是禮部的官員朗誦葉子桓的迎接詞,說明了葉子桓在京城連擺三日流水席的盛宴,然後,衛隊交接,再由離國這邊的人親自將飛雅公主送進京城。
水雲安一直沒有露麵,隻是她坐著的那頂禦輦,四麵都不過蒙著紗帳,紗帳翩躚,偶爾露出一角,幸運的人,可以窺見一點端倪。
但見美人端坐其中,儀態端方,如神仙妃子。
納蘭靜雪則將一頭銀絲隱藏在帽子後,偽裝成水雲安的貼身侍衛,站在禦輦的一側。
送親的軍隊就此駐紮,真正能進宮的人並不多。到了城門,果然見到更恢弘的迎接隊伍,葉子桓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束發,玉冠,明黃色的衣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飛雅終於忍不住,掀開了一點窗簾,抬起頭,朝城樓上看了一眼,但見晴空萬裏,無邊浩瀚,那個清雅如仙的男子,巍然燦爛,有陽光反射在他的冠冕上,亮得刺目,耀傷了她的眼睛。
飛雅心跳突然紊亂,趕緊將簾子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