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沒有抗拒
安盈沒有抗拒,她任由葉子桓握著筆端,輕輕地描畫著她的眉形,外麵光線婉轉,屋裏很安靜,在他畫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安盈忽然開口道:“你曾經說過,我驚走了你的魚。”
葉子桓手腕一頓。
安盈微微一笑,目光垂下去,幽怨而悵然,“可是,我何曾能驚到你呢?”
葉子桓將黛筆輕輕地放了下來,他低下頭,吻在她頭頂的發絲上,“她們是她們,你是你,你根本不需要和她們比,永遠不需要。”
“是啊,比不過,我知道你介意,我們在一起經曆的一切,是牽絆,也是心結,有它在那裏,你永遠不可能把我當成她們。”安盈說著,捂著嘴唇輕咳了一聲。
“怎麽了?”葉子桓沒有接她之前的話,他轉開了話題。
“在池塘邊等了一夜……”安盈淡淡解釋。
葉子桓大概也覺得過意不去,一麵傳召禦醫,一麵拿起安盈隨手搭放在床沿邊的外衫,“多穿幾件。”
“知道了,陛下日理萬機,不要被臣妾傳染了,回頭耽誤了正事,安盈還落了個不是。”她很聽話地將衣服穿好,然後,動手將葉子桓推了出去,毫不留情的。
葉子桓雖然不願在此時放下她不管,但礙不過安盈的“武力”,他出門後,又聽見屋裏的一陣咳嗽。
他也不進去打攪她休息,就坐在外間等著。
禦醫很快就來了,確確實實是受了涼,昨晚的風太大,葉子桓聞言,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臨行前,交代了一句,“後天柔國的女王要回去,她風聞你們長得很像,說想見見你,到時候,還是勉強露一麵吧。”
屋裏的安盈“嗯”了一聲,又緊接著趕人,“今天飛雅來探望我了,她是個很乖巧的女孩,陛下可要好好待她。”
葉子桓愣了愣,他一整天都沒想過飛雅,現在聽安盈提起,不免想起昨晚那個嬌羞而勇敢的少女、曲意迎奉的模樣,他又坐了一會,終於還是去了迎鳳宮。
水雲安還沒走,他現在不能怠慢她。
接下來的兩天,安盈總是以養病的理由,將葉子桓拒之門外,葉子桓也問過奶娘了,安盈這兩日連小七也沒有見過,說是怕傳染給孩子,每日送進去的藥也乖乖地喝完了,驗過藥渣,確實是治傷寒的。他遂沒有再堅持,而且,飛雅也似乎越來越討他歡心了——飛雅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似乎什麽都不懂,什麽都需要他手把手地教,不過,反而是飛雅這樣的性格,卻讓葉子桓很放心,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可以什麽都不考慮,什麽都不想。
他接連在迎鳳宮裏留宿了幾晚,宮裏便傳出了各色的謠言,但主要的內容都是同一件事:安貴妃似乎失寵了,新來的這位和親公主顯然更得這位新皇帝的歡心。
在這樣的傳言中,水雲安也要啟程回國了,她已與葉子桓會晤過幾次,達成了聯盟關係。一起應對正蒸蒸日上的北疆。
安盈那天還是出席了,水雲安被眾人簇擁著,遠遠地瞧著,氣場非凡,她並沒有專門與安盈接觸,隻是遙遙地向她敬了一杯,甚至沒有要求葉子桓加以引薦,倒是飛雅對水雲安念念不舍,靠在葉子桓身邊,不住地抹眼淚,好像任何一個出嫁的女兒一樣,水雲安微微一笑,看著葉子桓道:“飛雅一直生活在柔國,來到離國後,可能會有諸多不習慣,離王陛下,不知可不可以為飛雅留下兩名侍女,也慰她相思之苦呢?”
葉子桓見飛雅哭得可憐,況且,這個要求不能算過分,他隻能應允。
水雲安看了一眼自己隨身的幾個人,好像隨便叫出了兩個人,“蒹葭,白霜,你們以後就跟在飛雅公主身邊吧。”
水雲安的話音一落,便從後麵走出了兩個窈窕清秀的侍女,看上去和普通侍女一樣,弱不禁風的樣子。
“該交代的話,朕就不必多說了,你們跟了朕那麽久,應該知道分寸,那些話該說,那些事該做,倘若有不明白的,就多請教請教別人,或者問問安貴妃。”水雲安這才提起安盈,她抬起頭,淡笑地望了安盈一眼,又漫不經心地轉回到飛雅那邊。
安盈心知肚明,這兩個丫鬟,大概水雲安留給自己的幫手。卻不知道她們都各有什麽本領——但她既然指名道姓讓她們請教她規矩,大概明天就有單獨見麵的機會了。
又是一番按部就班的寒暄,宴會結束,安盈也沒有繼續待下去,她借病先離開了。
那天晚上,聽說飛雅一直在哭,可憐兮兮的,葉子桓隻得又陪了她一晚,以及下一晚,下下一晚……
日子飛逝如水,安盈的傷寒也已經痊愈了,水雲安留下來的兩個侍女,蒹葭與白霜,事實證明,確實是很得力的幫手,她們總是能將葉子桓的最新動向報告給她,而且,身手極佳,好幾次晚上偷偷潛入安盈的宮裏,安盈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不過,好在她們對水雲安死心塌地,所以,對安盈也是絕對忠貞。
等到十月份的時候,安盈之前提起過的選秀也拉開了序幕,原本寂寥的後宮裏突然多了很多人,除了那些民間送進來的秀女外,還有一些葉子桓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從大臣親眷當中挑選出來的“關係戶”,她們通常一進來,便會受到各種品階的冊封,而被冊為貴妃的有兩名,一個鎮守北疆邊境將領的侄女陳冬兒,一個,是代替了葉相的位置、離國新宰相的獨生女兒,海硯。
……海硯,也是海墨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