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入股
意下如何?
李素娘心底裏冷笑了聲,當然是不如何,她就知道楊氏沒安什麽好心,更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和她主動親近。
她從前對楊氏的印象隻有悶聲不說話,現在看來大約是沒利益可圖,如今是看到薛家攤子有了絲起色所以上趕著想要來巴結呢。
李素娘客氣的笑道:“弟媳,既然大家都是親戚我也就把這話給說開了,這攤子雖說是我在打理,可到底都是薛家名下的,你這要入股我可真拿不了主意,而且這也就是個小攤子罷了,哪能賺得了幾個錢啊?”
麵上她是給足了,拒絕的話也沒說的太難聽,但如果這楊氏還是聽不懂硬要插進來一腳,她也不是會相讓的。
畢竟想想楊氏這樣的人能在李家安安穩穩過了這麽多年,而且還能左右討好,那肯定也不是個等閑的角色。
“大嫂子,我這可是誠心想要和你做生意,你這話說的推三阻四的也不大好吧?”楊氏本來也是不願和薛家這種窮親戚搭上話的,可最近她聽了自己娘家兄弟說薛家在鎮上那攤子生意紅火著呢,她這才動了想要入股的心思,今天肯厚著臉皮跟過來那也是想要試試李素娘的口風。
但見李素娘沒有鬆口的意思,這話說的也不似從前那般嬌弱,她才意識到這人的性子還真是變了。
楊氏道:“大嫂子是薛家的長嫂,那一家子的事兒不都還是你說了算,我也就是想要拿出來點私房錢入個股而已,你不說我不說的薛家能有誰知道?”
她似是生怕李素娘不答應,又踩著小碎步緊跟在身後道:“大嫂子,你在薛家的日子咱們都是肚子裏頭清楚的,我那小姑子在家就是個惹事的,薛家又有兩個半大小子,一個家都靠著你在那攤子上撐著多苦啊?我這也是尋摸著入股能讓你輕鬆點,免得那麽勞累身子。”
要不怎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這哄人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
說不準上輩子她被李氏哄騙的時候,就有這李家人在背後跟著出主意。
李素娘拎著手上漏了底的水桶,麵上苦笑道:“弟媳的好意我當然知道,可這薛家的事兒也不是我一婦人家能說了算的,本來我這門前是非就不少,要是點頭應了指不定還能惹出什麽口舌呢,弟媳可就別為難我了。”
還沒等楊氏再繼續開口,李素娘就突然撥高了嗓音,拎著裙角追上了前麵挑著擔子的木匠工,“劉木匠你先等等!我這還有幾樣東西要修呢!”
楊氏還想再勸幾句,畢竟不想自己這到手的金元寶就這麽飛了,可誰讓她裹了小腳還沒李素娘的步子快,隻得勉強跟在後麵。
村裏頭的木匠工是個啞巴鰥夫,雖說不會說話但做工的手藝極是好,價格也公道,不少人都是走山路過來請他去幫忙做活。
李素娘看著他極為靈活的修補著木桶,眼神掃過他那沉重的工具木盒,心裏頭忍不住起了點心思,“劉木匠,你這除了修東西外能不能再做點東西?比如食盒這一類的,再給我多做幾張桌椅板凳可行?”
劉木匠笑嗬嗬的咧著嘴,衝著她連打了好幾個手勢後,又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沒有問題。
站在邊上的楊氏看的是雲裏霧裏,但她卻對李素娘的話聽的真真的,忙拉著她笑道:“大嫂子,你要做木匠活還找別人幹什麽?我娘家兄弟就會做,咱們兩家合了夥之後,你要做什麽都跟我說聲,保證一分錢都不會收你的。”
楊氏娘家兄弟做的的確是木匠活不錯,即便她不說李素娘也是清楚的,畢竟都在鎮上討生活還能不明白這點理?
可同樣李素娘也是素來都知道她那娘家兄弟的木匠活有多爛,好幾次那都是鬧到了自家的攤位上要賠錢的,畢竟誰家的板凳還能剛一碰著屁股就散架了?
“這就不麻煩弟媳了,都是點小事。”李素娘委婉謝絕,她本來就沒有讓人入股薛家攤子的意思,更何況還是李家的人呢,“我那就是個小攤子能管住一家人的溫飽就不錯了,哪還能讓你跟著我一塊賠錢,實在是沒什麽利潤可分的了。”
“大嫂子這話就見外了,什麽賠不賠錢的,咱們都是一家人還能拘泥這種事麽?我就是看中你這人所以想跟你一起做點生意。”楊氏依舊是死皮賴臉的扒著不肯鬆手,一心一意的就要和薛家的攤子杠上了,“我家兄弟也說了你那攤子上的生意著實不錯,人來人往的可都沒斷過,哪算得上是什麽小攤子啊。”
她臉上的笑堆在一塊看著格外的真誠,可卻讓李素娘從裏頭察覺出來了點不同尋常的意思。
擺明了楊氏這就是要賴上她了,死活都要啃到這攤子上的一口肉。
“什麽人來人往的,就是老熟客捧場。”李素娘抿唇笑著,可臉上的笑意卻淡了許多,“薛家的攤子到底都隻能是薛家的,否則我這可沒臉對得起我公爹婆母了。”
楊氏麵上的笑容一僵,她即使再能厚著臉皮去和李素娘攀扯,但都得對方鬆了口才行,可這軟硬不吃的也讓她麵上下不來台。
“大嫂子,你聽我說……”楊氏還想再說道幾句。
李素娘打斷她的話,詢問道:“劉木匠,修這幾樣東西要多少銅板?”
對方邊修補邊衝著她比出來了“八”的手勢,順帶著還替她把桶底加牢,手藝精湛的簡直讓人看不出來有修過的痕跡。
李素娘利索的從腰包裏數出來了八個銅板付清後,等著劉木匠修完就拎著木桶和木盆原路返回,倒是急的楊氏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想開口可都又悻悻的閉上了。
才回到薛家院落外頭,李素娘老遠的就看見了薛仁站在院中的身影,其中吵鬧的動靜還沒停下來,頗有點要鬧大的意思。
李素娘清楚李氏的性子,怕不是因為薛仁回來了所以覺著有人給她撐腰,索性就要和金氏僵持到底。
金氏那邊也是個不肯鬆口的,非得把這件事給理清楚。
兩人瞄見李素娘回來,李氏立刻就急忙迎了上去,從她手裏頭接過木桶和木盆,就開始對著金氏咄咄逼人的罵了起來,“我看這都是嫂子差的可遠著呢!自己娘家嫂子還沒婆家嫂子一半的賢惠,如今這盆和桶都被砸了都不曉得賠錢!”
完事還覺著罵的不夠盡興,又狠狠地瞪了眼在金氏身邊的李安康,“大哥,該付的錢咱們可還是得付清楚了,親兄妹也得明算賬,這修補花了多少錢你們都得一應補上。”
“嘿,我說你這還有完沒完了?真當老娘好欺負不是?”金氏怒瞪著眼,才罵了沒兩句就被李安康拉車主,咳嗽了嗓子才止住。
李安康眼神來回的在薛仁和李素娘身上來回掃視,也不知李素娘離開的這會子功夫發生了什麽,還能讓她們就這麽歇了戰。
“大嫂子著實是讓你看笑話了,她倆這姑嫂一向都喜歡鬥嘴,我先給你這賠個罪,多少錢我照給。”
“親家兄弟這話也太客氣了,不值得幾個錢,也就八銅板。”李素娘知道這李安康就是說個明麵話而已,可卻偏偏就不讓他下來台,“我們這木匠工的手藝不錯,不然親家兄弟這回怕是要把木桶和木盆的錢一應都給賠了。”
李安康麵上的笑容頓住,他抽搐了下嘴角,但還是從腰上的錢袋裏數出來八個銅板給了過去。
他就是說幾句客氣話而已,誰能想到李素娘還真讓他賠這個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