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政令下的悲哀
“父親，你果真要向劉備投降嗎？”偌大的府殿內，劉循麵色凝重的向劉璋問道。
而劉璋，則依舊是先前的副頹廢的模樣。隻是，此刻他的眉宇之間，卻是又多了幾分黯然神傷。
“西川各地，城池盡失！隻留這成都一城，又如何能抵擋得住劉備大軍！
你我父子丟了西川還不夠，難道你還想喪命於此嗎？”
劉璋看到的是現實，血淋淋的現實令他不得不選擇屈服。
而劉循看到的則是理想，黃權給他勾畫的藍圖，令他想入非非。
而當這父子思想不同，且還要互相碰撞的時候，其中真正能夠起到決定權的，那便是誰的話語權更有力道。
顯然，此時的劉循已經懂得了這個道理，所以當劉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回應便已是做好了準備，
“父親，劉備大軍固然凶猛，但也並非是不可戰勝的！倘若咱們此時與曹操聯合，共同討伐劉備的話，那劉備則定孤木難支！
而到那時，咱們隻需與曹操平分荊州，那曹操便必定會欣喜不已。
如此一來，你我父子不僅能夠保住西川，而且還能夠瓜分到半個荊州！
難道，這樁交易，對於我西川來說，不是兩全其美之事嗎？”
劉循剛將這一假設說出口，便是直接惹得劉璋頻頻搖頭。
“循兒，你想的太過簡單了！那曹操是何許人物，你覺得他真的會與咱們平分荊州嗎？
我就怕你聯合曹操，非但沒能把劉備鏟除掉，反而還害了西川的百姓！
與那曹操相比，劉備終究是皇室宗親，西川若是落在劉備手中，那西川百姓，倒還能夠安居樂業。可若是西川落入曹操的手中，那這西川百姓，恐怕就真的要大禍臨頭了！
你我父子這麽多年來，既無福恩布施百姓，又屢屢享受百姓侍奉，時至今日，你又怎忍心把西川百姓，推入虎狼口中呢？”
劉璋字字句句，都不曾脫離西川百姓，由此倒也可以看出，他雖然平庸無能，但卻也並非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
隻是他的這番道理，劉循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在劉循看來，身為君主便應該合理善用自己的資源，無論是百姓還是城池，這本就是屬於君主所有。
現如今，君主有難。百姓便應該為君主排憂解難，犧牲所有。
而至於愛民布施之類的事情，那則是天下平定之後，坐守天下的君主，所應該有的作為。
所以，當劉璋表達出這個觀點之後，劉循當場便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甚至，他此時都已經有些不再顧忌，那所謂父子的長幼之禮！
“父親，您這句話說的實在是太過愚昧！難怪這些年來西川境內的子民，都說你昏庸無道！如今，在孩兒看來，往日西川百姓之言，倒也有那麽幾分可信之處！”
“放肆！你居然敢跟我這麽講話，你還當我是你的父親嗎？”
聞言，劉璋頓時怒不可遏，歇斯底裏之間，整張臉就如同褶皺起來的紙張一般，難以舒展。
“請父親恕罪！孩兒的言語的確是有些不太中聽，但這也總比敵軍的冷嘲熱諷要好聽得多！
如果父親連孩兒這句話都受不住的話，那等到劉備攻下成都後，父親您恐怕就更難受得住劉備的冷嘲熱諷了！”
“你……”
劉璋被劉循這番言語噎得說不出話來，不得不說劉循所言倒也的確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身為敗軍之主，縱使他先前有多少傲氣，但隻要他一落敗，那便瞬間會成為亂匪賊寇。
所以，劉璋若是真想開城獻降，那他就必須得克服這一難關。
而今日，經劉循這麽一番激將，劉璋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原來根本就無法抵擋，這種侮辱的言語。
因此，自劉循這一番解釋後，劉璋便是徹底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當劉循看到劉璋的這番舉動後，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施禮辭別後，他便轉身離開了府殿，獨留劉璋一人，在府殿內高高在上的坐著，整個人如同是被雕刻在座椅上的木雕一般。
幾個小時後，劉璋新發布的政令，便迅速傳遍整個成都城。
政令上稱，城中所有居民，但凡是有生存能力的，便務必得為防守隊伍提供幫助。
每個家庭，凡是有三個男子以上的，那便必須得挑選一人，送往軍營中參軍禦敵。
而家庭中，低於三名男子的，則必須得供出一定金錢，用於犒軍。
金錢數量，將根據家中人口數量，來衡量數值。
政令一經發布，便當即引得的城中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城中百姓，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逃脫者，而那些逃脫者一經抓捕，便當地會被關進監牢。
並且，鼓動逃跑者還將會受到重罰。
時過幾日，城中百姓逃跑的情況倒是很少出現，隻是偶爾會有百姓尋死，城中人口數量急劇下降，數日不到城中便已然是一片死寂。
除去政令的負麵影響外，政令的發布倒也為軍營擴充，提供了很大的利處。
首先是軍中兵士數量的增加，先前城中隻有十萬兵士，而自從政令發布之後，短短幾日之間，軍營便從百姓之中征集出了八萬兵勇。
城中守軍數量，也是一躍提升到了十八萬之高。
除此之外，軍營中可用的錢糧，也是得到了急劇擴充，從賬麵數值上顯示，軍中錢糧至少翻了三倍以上，先前隻可用一年的軍糧，此時竟已經延續到五年以上。
而對於當前成都城內的種種情況，作為政令頒布的始作俑者劉璋，心中則也可謂是矛盾不已。
一方麵，他在為政令所帶來的優質效果感到喜悅。另一方麵他則也在為成都所受難的百姓，心懷愧疚。
並且他的這種愧疚之感，自政令發布之時，便已然出現。
而等政令發布結束之後，他心中的愧疚卻也未曾有過絲毫的消退。
仿佛，他終日間都是生活在那種，內疚的情緒之中，既無法逃脫，也無法避免。
直到，劉循所派出使者前往洛陽，聯絡曹操受阻後，劉璋的情緒，才稍稍得到了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