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哭了

  「爸爸，聞聞臭不臭..」顧念把滴著水的手伸到他的面前。 

  顧墨那紙幫她擦拭，「等擦乾淨，爸爸再聞好不好」把紙扔進垃圾桶里，見她手還伸著，顧墨使勁的聞了一下，還咬了一口，「好香的肉肉，爸爸吃掉好不好」 

  「爸爸是小怪獸…」顧念尖叫的跑出去。 

  顧墨追出去，見她跑得有點快，皺眉的說，「念念，慢點跑，小心摔倒」 

  另一邊，司綿躺在樹蔭下曬太陽，突然，一抹陰影遮住了她的光線，她眼睛都沒睜開的說，「小光頭，你又調皮是不是？」 

  小光頭雙手叉腰的站在她的腦袋正上方，見她一下子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小光頭很高興坐在她的身邊，「姐姐，剛才來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妹妹，她長得好像洋娃娃」 

  司綿皺眉睜開眼睛坐起來，「又有小孩送來了啊」 

  「她跟爸爸一起來的，爸爸帶她去上廁所」小光頭的門牙缺了一顆，說話有點漏風，但是他每次都努力說清楚的表情，讓司綿看著很想笑，覺得他怎麼可以那麼可愛啊。 

  司綿眼尖的發現小光頭說起洋娃娃的時候，臉上竟然還有一抹羞澀，忍不住調侃他，「你剛才說那個小妹妹長得很可愛」 

  「恩」小光頭重重的點點頭，說著就伸手拉她，「姐姐，我帶你去看，她爸爸長得也好帥啊」 

  司綿無奈的站起來，被他牽著往前走去，還沒靠近就聽見一串清脆的笑聲，「粑粑跑得好慢…粑粑追不上我」 

  司綿也不得不承認，光是聲音就知道是小蘿莉了。 

  「姐姐，快點，他們就在那兒，你看」小光頭興奮的指著不遠處的父女。 

  第一次看見小光頭這樣，司綿忍不住笑了一下，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就看見顧墨追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朝她這個方向跑來。 

  她整個人怔住，一瞬不瞬的看著那個小女孩，是念念嗎？ 

  「念念，你慢點跑」見她速度越來越快，怕她跌倒，顧墨快速的追上來，一把抓住了調皮的顧念，握住她的肩膀蹲在她的面前，看見她鼻翼上都有了細小的汗珠，他拿出紙巾幫她擦拭，「看你跑得滿頭大汗的，等下你又要吵著脫衣服了」 

  「嘿嘿」顧念樂呵樂呵的不停的笑，突然，她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騙過頭去就看見司綿站在不遠處，顧念愣了一下，嘴唇蠕動，但是卻又不大肯定，「麻麻…」 

  顧墨笑著問，「說什麼呢？偷偷在說爸爸的壞話嗎？」 

  他怎麼在這兒？第一反應就是不要他看見自己，司綿回過神來快速往旁邊的通道走去，顧念臉上有著著急，嘴巴里不停的喊著，「麻麻…麻麻…」 

  這次顧墨聽清楚了，顧念在叫媽媽，他快速抬起頭望過去，只看見小光頭站在那兒，他站起來又往外面走了幾步。 

  還是沒看見人，顧墨心裡閃過一陣濃濃的失望。 

  「麻麻..」顧念朝那邊跑去，顧墨皺眉，「念念，你去那兒？」 

  「麻麻…麻麻…」雖然司綿離開的時候，顧念還不會說話，但是因為顧墨經常陪她看司綿的視頻，所以顧念的腦海里一直記得司綿的樣子。 

  「念念…」顧墨大步跑上去就追到了顧念，看見她滿臉著急的樣子，心裡一疼，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這裡沒有媽媽，乖」 

  「有…有麻麻…」顧念掙扎，眼睛蓄滿了眼淚，「念念要麻麻…念念要麻麻…」 

  顧墨見她很固執，只能由著她，牽著她的手跟著她往前走去，顧念四處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麻麻…念念很乖的…念念一直很乖…」 

  第一次看見女兒如此反常的表現，顧墨忍不住想難道剛才念念真的看見綿綿了嗎？不然她怎麼會這樣，因為太渴望了，所以也忍不住抱有希望，目光灼灼的看著四周，到處尋找。 

  走了一圈都沒看到人，念念終於忍不住哭了，「嗚嗚嗚…麻麻…」 

  見她哭得都哽咽了，顧墨滿心不是滋味，將她抱在懷裡，「別哭，媽媽會回來的…念念最乖了…」 

  小光頭好奇的走過去問，「叔叔，妹妹怎麼哭了？」 

  「沒事」顧墨哄著顧念，朝小光頭勉強笑了一下。 

  不遠處的門背後，司綿早已淚流滿面，她拚命捂住嘴巴，真的是念念，她還認得自己，念念長得真的好可愛。 

  她偷偷的擦拭掉眼淚，身體往外移了一下，透過縫隙看著靠在顧墨肩膀上崩潰哭泣的顧念，她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手指甲陷入掌心裡。 

  她好像出去安慰念念不要哭，好想告訴她媽媽就在這裡，可是…一看到顧墨，她就遲疑了，如果出現，那麼她就再也躲不了了。 

  她怕他會經不過顧墨的甜言蜜語，她會淪陷在他的溫柔里，她已經傻過太多次了。 

  顧墨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腦勺，一隻手輕輕扶拍著她的背脊，聲音柔和，「乖，念念不哭，念念不是最愛漂亮了嗎，眼睛哭腫了就不漂亮了」 

  在顧墨的安慰下，顧念漸漸冷靜了下來，時不時的吸吸鼻子，眼睛紅紅的，但看起來還是一樣的可愛。 

  司綿擦乾了眼淚，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念念，她多麼渴望陪伴念念度過每一天的成長日子，看著她一天天的變化。 

  心裡湧現出了愧疚，心酸，以及無限的疼愛。 

  顧墨站起來，牽著顧念，「好了，大家在外面等我們很久了，我們出去了」 

  「恩」顧念點點頭，乖乖的跟著顧墨走。 

  「跟哥哥說再見」 

  「哥哥再見」顧念非常有禮貌的說。 

  小光頭的臉頰一下子又燒起來了。 

  看見他們一高一矮牽著手離開的背影，司綿慢慢走出來，眼裡盛滿了悲傷。 

  「姐姐，你怎麼也哭了？」小光頭聲音里充滿了驚訝，而且根本就沒壓制住聲音，司綿跳了一下，連忙想要捂上小光頭的嘴巴，但是來不及了，顧墨已經回頭了。 

  司綿反射性的想要逃走，但是才往旁邊走了兩步，就傳來顧墨的聲音，「站住——」她渾身一怔。 

  顧墨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的背影，薄唇抿得好緊，心從未像現在這樣跳得如此的快，連手心都出汗了。 

  她知道顧墨在看自己，但是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動，就直直的站在那兒。 

  「麻麻…」顧念也看著司綿了，她甩開顧墨的手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司綿的大腿，大聲的喊道，「麻麻…麻麻…」聲音里全部都是興奮。 

  司綿低下頭看著顧念，眼眶一下子又紅了，抬起手撫摸了她的腦袋一下，手指都在顫抖，真的是念念，真的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顧墨慢慢的走過去，心裡有淚也有氣，感覺到他越來越近了，司綿的身體綳得很緊，像上了弦的弓。 

  他試想過無數次跟她見面的場景，以及見面后的對話，他告訴自己，見面后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帶她回家，不許她在離開，但是一日又一日，她的消息石沉大海，絕望日復一日的襲來。 

  然而現在見到了，他竟然詞窮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可以取得她的原諒。 

  這些年來的思念在這一刻猶如洪水般的襲來，將他徹底的湮沒。 

  顧念抱著司綿的腿不放，小小的臉蛋上全部都是高興，「粑粑，媽媽回來了..」 

  顧墨走到了她的身後，司綿大口大口的喘氣，渾身都在發抖，她盯著念念，眼裡有著喜極而泣的淚水。 

  念念還認得自己，一想到這個可能，司綿就無法抑制的激動。 

  他怔怔的看著她，幾乎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她，多少個日夜，他都在幻想著這一幕。 

  「麻麻，抱抱——」顧念撒嬌的抬起手，司綿眨了幾下眼睛，沒反應過來，顧念見她不抱自己，扁著嘴臉上有著委屈，「麻麻不喜歡念念了…」 

  顧墨彎腰把女兒抱起，走到她的跟前，司綿低著頭躲開他的目光，他低沉的說，「抱一下念念吧」 

  司綿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小心翼翼的接過他懷裡的顧念。 

  顧念最近有點長胖，顧墨怕嬌小的她抱不動，伸手幫她護著顧念，眼睛卻一直盯著她，就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怕這只是一個他做的美麗的夢。 

  顧念乖巧的圈著司綿的脖子，司綿低頭看著她，然後坐在旁邊的扶手下的椅子上。 

  顧墨坐在她的旁邊，司綿反射性的縮了一下身體，似乎在抗拒，她的動作自然被他盡收眼底，他薄唇又抿緊了幾分。 

  小朋友都朝著要跟司綿姐姐做遊戲，所以老師沒辦法就去找司綿，找了一圈才找到，剛準備喊她就看見司綿抱著小女孩坐在那兒，旁邊那個儒雅威嚴的男人坐在她的旁邊，目光里掩藏著幾分深情，已經到了喉嚨口的話一下子就卡在了那兒。 

  司綿看見她，「肖老師…」 

  肖老師走過來，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視了一下問，「綿綿，你們認識？」 

  司綿也不是第一天過來幫忙了，對於她的信息肖老師也多少了解一點，沒聽說她有男朋友啊，難道她準備當人後媽？這話肖老師當然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