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黑影重現
夜是真的很深了,周圍一片寂靜。
蘇靈兒的上下眼皮終於開始打架,遂吹熄了燭火上床睡覺。
剛剛躺進溫暖的被窩,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陷入夢鄉,忽然間有個輕微的響動聲傳入了耳膜。
好像是風吹動樹枝的聲音,又好象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雖然輕微,卻驟然間讓蘇靈兒所有的睡意消失殆盡。
她像個警覺的刺蝟,連身上的汗毛都微微豎立起來,呼吸也下意識的閉住了。
靈敏的聽覺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重要,只是一瞬間,她就很清晰地分辨出了風吹樹枝和腳踩樹葉在聲音上的差別。
很顯然,有個人正在悄悄的靠近她的房間……
新婚之夜印在窗戶上的那個黑影瞬間掠上她的心頭。好吧,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人!一股怒火在蘇靈兒的心中蒸騰而起,讓躺在被中的她握緊了雙拳。
蘇靈兒屏住呼吸,緩緩地轉了頭,朝著門的方向看過去。
隱約的,她看見一個黑影投射在門上,躡手躡腳,似乎在窺探什麼。
接著,黑暗中有種奇怪的味道蔓延開來。蘇靈兒忽然間心中一緊,似乎意識到什麼,驟然間跳下床去大喊一聲:「是誰!」隨即便如閃電一般地撲向了門口。
在她拉開屋門的剎那間,那個黑影已經飛縱出去,彷彿一隻狡猾的狐狸。
蘇靈兒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穿著潔白的中衣。
借著朦朧的月色,她努力分辨著前面的黑影,看樣子個頭不大,但是動作卻非常靈活……
那個黑影顯然武功還不錯,縱使蘇靈兒跑得飛快,還是敵不過他的縱躍騰挪,不大一會,就擺脫了蘇靈兒的追蹤,消失在黑暗之中。
蘇靈兒跑得氣喘吁吁,當終於丟失了黑衣人的蹤跡時,禁不住懊惱地跺了跺腳。這一跺腳忽而生疼,低頭看,原來自己匆忙之間都沒顧上穿鞋。
陣陣的疼痛從腳心傳出來,大概是剛才過於急切的奔跑,被地上的石頭划傷了。
「嘶~」她呲牙裂嘴地轉頭看,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追到了花園裡,遂蹦兩下,找到蓮池邊一塊大石坐下來。
搬起自己的右腳,借著月光看傷勢,隱約看到紅色的液體在腳掌上瀰漫。
「真倒霉!」蘇靈兒低低嘟囔一句,知道定然是破了,不覺有些氣惱。
現在怎麼辦?不能任由它破著,再走回去吧……
蘇靈兒坐在大石上有些沮喪,轉頭看看花園四周,期冀在半夜裡會有這麼一兩個下人起來小解什麼的,從旁邊路過。
可是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淡淡的月光灑在蓮池的水面上,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華,哪裡有半個人影?
唉……只好自救了。蘇靈兒唉聲嘆氣,托腮想了一瞬,隨即拉住自己中衣的下擺,「哧啦」一聲撕下一條布來,準備把自己受傷的腳先包紮好。
正低頭給自己的腳細細抱扎,卻驀然間聽到一聲輕喚:「靈兒!」
蘇靈兒驚了一跳,抬頭去看,卻見沈牧雲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在夜風中輕輕飄揚著。
他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神不知鬼不覺的,俊逸的臉上則帶著一副驚詫的表情。
「你在幹什麼?」他驚詫地問著,視線越過蘇靈兒側過來的身體,落在了她裸露潔白的小腳上,隨即眼瞳一縮。
「你怎麼了?」他迅疾地上前來,在蘇靈兒微微失神的一剎那已經握住了她受傷的腳。
他的緊張和驚異毫不掩飾地從他的臉上流露出來,落在蘇靈兒的眼中,化成融融的暖意。
「哦……沒事,受了點小傷——」蘇靈兒毫不在意地回答,一是為了讓他放心,二則也是因為她向來習慣了將受傷的事情淡化。在軍校里,受傷什麼的屬於家常便飯,誰拿出來說?
「這是小傷嗎!」蘇靈兒倒是輕描淡寫,沈牧雲卻爆發起來。
他三下兩下的就將蘇靈兒包好的布條拆開來,迎著月光看了一下傷口,忍不住驚呼一聲,好看的眉毛糾結到了一塊兒。
「哎哎!我剛剛包紮好的……」蘇靈兒看著那塊染了血跡的布條落在地上,不由著急起來。
她剛剛包好,就想著能趁著剛包好傷口不太疼的時候趕緊走回去,他又給她弄掉了,那她怎麼回去?
「你的傷口裡全部都是泥土,要清理,包著那個有什麼用?」沈牧雲沉聲說著站起身來,一個打橫,輕巧巧地將她抱在臂彎里。
是沒什麼用,我當然知道。蘇靈兒在心底腹誹,但是剛才那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不這樣做又能怎樣?
她雖在心中想出了那麼多反駁他的話,但終歸是沒有說出口。畢竟,她現在正在接受他的幫助。遂,乖乖地閉了嘴,像只安靜的小貓一樣,窩在他的臂彎里。
沈牧雲抱著蘇靈兒慢慢地朝西院走去,不快也不慢,腳步卻非常穩健,抱著她的手臂也強有力。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心裡蒸騰而起的絲絲疼惜。
潔白如玉的小腳,還是第一次這樣毫無遮擋的裸|露在他的眼前,本該是勾起他無盡**的東西,卻因著瀰漫的鮮血而讓他心疼不已。
她到底是遇到了什麼,半夜裡就這樣讓自己受了傷,孤獨無助在枯坐在那裡?想到她剛才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心就陣陣的發緊。
「你到底是個怎樣的闖禍精?非要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嗎?」他本來想要表達疼惜,卻不知為何變成了詰問。
蘇靈兒本來還很溫順安靜,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數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滿心的滿足感。
柔柔的情絲突然被他這樣的詰問打斷,不覺一愕。隨即,滔滔的怒火就蒸騰起來:「你還說我闖禍,我倒要問問你,你這個王爺是怎麼管理這個王府的!」
她的怒氣來得太快,並且太過理直氣壯。她從沈牧雲的手臂上挺起身子,揚著腦袋看著他,好似一隻好鬥的公雞,倒把沈牧雲責問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