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蓮兒殷勤,宋婕吃醋
“今日還要謝過蓮兒姑娘,隻是在下身上還未痊愈,不能全禮,還望姑娘見諒。”鬆歙懶懶的倚在床邊,未曾更衣,隻有件雪白的中衣套在身上,更顯得臉色蒼白。
蓮兒隻抬眼一瞥,便微微紅了臉,別過身去,擺了擺手。身邊的小廝極為聰明,馬上把手上端的一個湯碗送了上去。
“這是我今早熬得粳米山藥粥,加了不少的紅棗、蓮子。既能養胃又能補些氣血,鬆先生您嚐嚐?”蓮兒始終未轉過身來,隻是側著臉,輕聲細語。
鬆歙舌尖有傷,最是難好,才說了幾句傷口就又滲出血來,當著彭蓮兒又不好吐出,隻好囫圇咽了,嗓子裏正是一陣腥甜。如今這彭蓮兒又是一碗熱粥放在眼前,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這……”
“不牢蓮兒姑娘費心了,鬆歙他舌尖咬破了,還未痊愈,您那碗粳米山藥粥他怕是喝不下去。”
宋婕向來行動如風,帶著景鑠和陽夏推門進來,似是帶進了外頭的陽光,整間房裏都帶了些朝氣。她身上的衣服是彭家拿來的,絳紅色的薄紗襦裙緊緊的束出窄窄的腰身,原本別的姑娘家都能穿的旖旎非常的衣服在她身上也多了幾分颯爽。
隻是繃著一張臉,活像誰欠了她的錢。
鬆歙低頭笑了笑,說了聲:“正是如此。”
“倒是蓮兒思慮不周。”蓮兒見房內人多,臉紅了幾分,默默退了出去,留了一句晚些時候再來看望鬆先生。宋婕一撩衣擺坐在了桌邊,自顧自甄了一杯涼茶。
“看樣子,宋姑娘是沒追上啊。”鬆歙伸了個懶腰,含混著問她。舌尖的血雖沒再多留,但一動還是會疼,他幹脆小心翼翼的避開,嘴裏說話間像含了個茄子。
宋婕聽著別扭,斜眼看他,他伸著舌頭哂笑,哪有半分在蓮兒麵前的謙謙君子模樣。
宋婕冷哼:“哪兒如鬆先生自在,一夜好夢,醒來也自有佳人臨門,噓寒問暖。”
鬆歙懶懶的看著他,反而有幾分得意的神采,似是因為剛醒的緣故,說話間還帶了幾分的鼻音:“怎麽,夫人這是吃醋?”
宋婕撇過臉去,小聲罵了一句:“不要臉。”
“頭兒追至半路,也不知那死靈有什麽異能竟然將她都給迷了,呆愣愣在房頂站了一早上。”景鑠撅著嘴嘟囔,他也忙了一整晚,這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也不知怎麽就十分自覺地摸了個圓凳坐下,左手拄著臉蛋,右手裏的小瓷勺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那碗粳米山藥粥。
“你也看見那綠眼睛了?”鬆歙問他,宋婕微微一怔。
“哦,我見過,探靈裏那個拉著我不肯讓我出來的就是那個家夥。”鬆歙說得雲淡風輕,一時口水有些多,還吸了幾下,險些流出來。“那家夥的異能大概是能迷人心智,具體的還得回去查一下。”
鬆歙無奈的聳聳肩。這次探靈雖是被那綠眼睛拖著遲遲不能醒,但好在那家夥也沒準備下殺手,他不過就是筋脈疼上幾天,靈力也虧損的有些厲害,還得時不時留神口水漏出來。可再怎麽說,養上幾日也就好了。
但若是那家夥有了殺心……怕是他鬆歙再厲害也掙脫不得。
更何況,如今看來,不僅是因為自己探靈時情緒易受波動,常態下的宋婕也會被它迷了神誌,不管是人是鬼,這雙眼睛都不得不防。
“你是如何知道彭蓮兒有問題的?”宋婕握著茶杯問他。
“嗯?”
鬆歙也是一愣,他雖是查到了彭蓮兒已死,但似乎還未來得及告訴宋婕。宋婕突然一問倒是把他問住了,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宋婕似笑非笑,轉著手裏的茶杯,“你昨日告誡我讓我離彭蓮兒遠點?”她眼神冰冷,似是在審問犯人。
“我?沒有啊!我從昨日下午就困在探靈裏,何時跟你說的?”鬆歙滿臉疑惑,直視著宋婕的眼睛,倒也不像是裝的。
可是昨日,他明明一臉戲謔,伏在宋婕臉前,小聲在耳邊留下一句:“丫頭,離彭蓮兒遠一點。”
“沒什麽。”宋婕突然泄了氣,“陽夏查到彭蓮兒是未歸的死靈,似有異能,你小心一點。”她微微低頭,說得雲淡風輕。鬆歙看著她若有所思,卻也是一頭霧水,不知所謂何事。
“哦。”他隻能淡淡的應了。
“你似乎看起來並不驚奇?”宋婕挑眉看他,眼神捉摸不透。
“我也回去查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他仰頭吸著口水,奈何這次有些失敗,口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一路蜿蜒,流進了脖子。
“救命……”他含著口水,伸手找宋婕想要個帕子。
宋婕不理他,隻有陽夏無語,把自己的帕子在臉盆裏擰了擰方才遞過去。鬆歙抹了口水,又扔回了臉盆,忿忿得盯著宋婕。
宋婕不避不閃,也回望著他,那眼神,反而盯得他發毛。
“壞了!酒!”鬆歙原本倚了個方枕,在床邊懶懶的發呆,這時卻突然一掀被子。剛剛還說有傷在身不能全禮的人就這麽急急地從床上蹦了下來,怎奈何渾身筋脈驟然一緊,他咬咬牙,仰頭閉緊了眼睛。
不能低頭,宋婕還看著。
“昨天都哼哼唧唧一下午了,這時候裝什麽瀟灑。”
鬆歙挺了挺腰杆,現在他覺得筋脈不疼,頭疼,太陽穴一蹦一蹦的疼。
“你是不是要這個?”宋婕伸手,陽夏遞過來手絹包好的一個小包。一層層打開,裏麵是泛著紅色的土。
弄酒潑灑,可加速土壤水分的蒸發,帶出滲入土層的血跡。
“景鑠辨別過了,人血。但是就算是血跡你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但是這人,也是死後遭人毀壞麵容的。”鬆歙晃了晃,坐回床上,冷冷說道。
靈魂不知去向,死後故意毀壞麵容。不出意外孟婆那裏的幾起案子皆是如此,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陰謀,竟要擾死者清淨。
陽夏抱著劍在宋婕身後微微打晃,已經是困得有些迷糊了。景鑠也坐在桌子邊上,用手撐著腦袋。
“你不困?”鬆歙問他。
“我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