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爭風吃醋，暗鬥風雲

  “這次信了？”鬆歙喝著白粥，挑眉看向宋婕。宋婕大大方方瞪回去，問他一句與她何幹？

  “這彭蓮兒不論真假，動機不明，裏麵那位更是神秘，是人是鬼都捉摸不透。說什麽靈力控製不周，我看他在我探靈時候收放自如，也不見她手軟。”鬆歙繃著臉，用勺子輕輕磕著碗邊，表情越發的嚴厲。“你們幾個貿然下水，萬一在水下被她動了手腳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想查彭蓮兒我也想查，但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們能不能動動腦子，先查哪個？”


  陽夏和景鑠不出聲，宋婕隻是垂著臉喝茶，挑起眉毛看他一眼，寓意不明。鬆歙自覺有些失言，話說得重了，趕忙一扯嘴角，又換上一副笑臉：“難不成，你隻是吃醋？”


  宋婕摸上了腰間的劍，壓在嗓子問他：“醋從何來？”


  鬆歙嘿嘿的傻笑，不再多言。倒是陽夏十分體貼，拉著景鑠自覺回避，還順手關好了房門。


  鬆歙把一碗白粥喝了個幹淨，陽夏又重新煎了藥端來，他也一口氣悶了，窩在被子裏不再言語。既然和彭蓮兒已經坦白，宋婕本沒必要再睡在鬆歙房裏，本想轟走景鑠再霸占他的客房，卻不想鬆歙又攔住了她，苦笑道：“沒了彭蓮兒，還有蓮兒她媽啊。”


  “多好個機會，你好好把握。”宋婕說著，準備出門，卻覺得手上一熱，鬆歙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陪我吧。”鬆歙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有些紅。“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宋婕自己抱了被子鋪在地上，喊了一聲熄燈。鬆歙指尖靈力一閃，滅了燭火。


  “唉，我這靈力就讓你做這個用了。”鬆歙歎了一聲。一陣窸窣，鬆歙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好，房間驟然一黑，兩人的眼睛都還未適應，隻能盯著眼前一片漆黑。


  “你要商量什麽？”


  宋婕聲音悶悶的，鬆歙睜著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她的表情。隻能問她：“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宋婕回他。


  “今日是我不對，我說話重了些，你別忘心裏去。”


  宋婕還是嗯了一聲，悶悶不樂。一時間，靜默無語。


  鬆歙摸索著撩開被子，趿著鞋摸了過來，一路上怕撞著東西，又怕踩了宋婕，一點點挪得十分小心。他摸著宋婕的地鋪，撩了個縫鑽進去，又捅了捅宋婕：“床上睡去吧，今晚我睡地上。”


  宋婕隔著衣服，仍能感覺到他身子有些發燙，轉過臉來麵對麵看著他。眼睛剛剛適應了黑暗，逐漸勾勒出他的輪廓，英朗、俊俏，還帶著少年的意氣。鬆歙的鼻息都是燙得，熱噴噴噴在她臉上。


  “又鬧什麽？”宋婕問他。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鬆歙的聲音黏糊糊的，粘在了宋婕耳根。他小聲問她：“跟我講講你夢裏那個人吧，那個……雒子濯。”


  宋婕又是一愣，不知該如何說起。兩人就這麽在黑暗裏並排躺著，躺了良久，才聽到他又軟軟的開口：“對不起，我在三生之外查了你。”這是正常的手續，宋婕起是並不生氣，卻莫名的心裏一堵。鬆歙繼續說：“你是為了那個叫雒子濯的才不肯轉世，可是……雒子濯是不是也失蹤了？”


  “你……懷疑我？”宋婕的聲音在黑暗裏微微的打顫。


  鬆歙又良久沒再說話。


  “我是在找他，但是一直未曾尋到，這麽久了，怕是早就魂飛魄散了吧。”宋婕小聲嘟囔。靈體狀態他能保持多久？雖然宋婕自己也不想承認，但是那個雒子濯，她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那你為什麽還是放不下？”


  這次換了宋婕不再言語。鬆歙等了好久，久到他以為她都睡了，也沒有等到回複。


  “你又為何裝傻，裝作不懂我的心意？”鬆歙喃喃自語，沒有回音。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鬆歙還睡著，燒已經退了，頭發軟趴趴的貼在額頭上。昨日夜裏鬆歙又燒得厲害了些，被宋婕半拖著把他扔回床上，他卻一直拉著宋婕，死活不放。宋婕隻能湊湊合合也躺在床上。如今天亮了才看見，明明那麽大隻的人，鬆歙隻蜷縮著占了一個小小的角落，仿佛他是受欺負的那個。宋婕爬起來，踹開了隔壁景鑠的門洗了把臉，沒叫鬆歙。


  彭蓮兒的身份雖是被戳破了，卻依舊該送吃的送吃的，該勾引鬆歙便勾引鬆歙，宋婕冷眼看著，始終看不出她的陰謀。到是景鑠皺了皺鼻子，說她屍臭味更重了。


  “鬆先生可是在等我？”


  鬆歙笑笑，不置可否。


  鬆歙身子見好，不再發燒，彭蓮兒的攻勢自然越來越猛。每日晚飯時分準時準點的往他房裏鑽，沒了旁人，她也越發的大膽。鬆歙今日幹脆敞了門，大大方方等她來。


  彭蓮兒也不再客氣，直奔鬆歙身側，暗送秋波。


  鬆歙端端正正坐下，任由彭蓮兒的手蹭上了他的大腿，他伸手握住，眯起那雙最是招牌的桃花眼問她：“姑娘還是不肯告訴我該如何稱呼嗎？”


  彭蓮兒莞爾一笑，說：“那你叫我烏鴉吧。”


  “烏鴉？嗬，還真是看不透你。”他用嘴接了烏鴉夾來的一筷青筍，微笑的看著她。“那烏鴉姑娘，彭蓮兒這身體怕是快撐不住了，您又作何打算？”


  烏鴉衝他眨了下眼，神神秘秘的，扯開了話題：“你們呢，不過想捉我回去投胎，這我知道。不想投胎就得跟你們一樣，去抓更多的人投胎。這多沒意思，我都不想，我就想在人間玩玩。世間百態，我還沒看夠呢。”


  她把手從鬆歙大腿上拿下來，雙手托著腮，微微鼓著臉蛋，一臉嬌憨。


  “你看啊，你們幾個好像就你一個能打的，你又不願意動手，那幾個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不如我們商量商量，你別跟他們玩了，咱倆走，你陪我把想逛的地方都逛了，我就隨你投胎轉世去！”


  鬆歙看她笑得單純，也跟著揚了揚嘴角，想起了那個日常冷著臉的宋婕。


  這姑娘倒是愛笑，可惜沒有宋婕笑起來好看。


  “那可不行，我走了，有個人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笑了。”他手裏的扇子不自覺搖了搖。


  烏鴉看他，大大的眼睛裏帶著少女的特有的嫵媚和純真，她燦然一笑，說：“你說那個姓宋的姑娘啊？那簡單啊，我就用她的身子陪著你好了！”


  鼻血從彭蓮兒的鼻子裏滑了出來，這具身體已經快到了極限。


  鬆歙搖了搖頭，遞過帕子，烏鴉用袖子擋住擦掉鼻血，依舊笑得仿佛不諳世事。


  “不行啊，就她那副樣子，還不如這彭蓮兒的姿色，烏鴉姑娘豈不委屈。”鬆歙語氣間似是感慨，卻帶了三分的笑意。


  烏鴉看著他，喝了口糖水，沒再說話。


  良久，天都開始暗了。烏鴉才輕聲一笑，說了一聲：“快了。”


  鬆歙臉色一變，眼神裏難得的一冷，手指攀著折扇緊緊握住。


  整座院子都是靜的，聽不見一點聲息，包括後院的小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