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生嫌隙，兩人失蹤
鬆歙把那日的情形和盤托出，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有意隱去了那嗆人的黑霧，總覺得此時不必說與幾人聽。
“先回客棧。”宋婕帶了一下馬頭，順過方向，鬆歙的馬原想跟上，原地踏了兩步，又被鬆歙勒住了。
“你可知烏鴉手下已經聚了多少的死靈？”
“所以你現在氣衝衝衝過去就能解決？”宋婕又把馬調了回來，直麵鬆歙，語氣不善。
“解決不了就不解決了？等著她下一步的動作？若是他要帶著那些死靈攻城呢？你也坐視不理？”鬆歙吼得幾人皆是一愣，認識以來，他們還從未見過鬆歙如此急躁。“哦對，我忘了，你宋婕是三生之外的靈魂捕頭，不問人事，不管凡間生死。”
宋婕氣急，懶得與她辯解，鞭馬而去。景鑠在後麵喊了幾聲宋婕也沒有回頭，隻好也上馬追了過去。
“你不追？”鬆歙見陽夏還在原地，側過臉來問他。
“景鑠去了，沒事。”鬆歙從懷裏摸出個長方形的錦盒，織帶細密，做工精美，看樣子價值不菲。“喏宋頭兒給你的。”
鬆歙微微一愣，一層層將錦盒拆開，裏麵躺著一把精巧的梅鹿骨折扇，竹子的紅斑鮮豔欲滴，仿佛血淚一般閃著光痕。九寸，挑燈方的形製，連磕碰的細小凹痕都一模一樣，正是他在懸崖丟失的那把。
小骨換了一根，顏色稍微淺了一些，扇麵也換了新的，是一幅山水，畫的是崇山峻嶺，陪著萬裏霞光。那霞光一片緋紅，倒有些像是宋婕的胭脂。
“她嘴上說著不管人間生死，卻拉著你去采藥配解藥，我以為你是懂她的。”陽夏聲音沒甚起伏，語調平平，鬆歙卻覺得臉上被他的話刺激的火辣辣的疼。
他一言不發，帶馬而行，方向卻不是奔著城外，而是該向了城中的客棧。
一場瘟疫，客棧裏早就走得七七八八，能走的都走了，一片冷清，隻有小二撐著下巴，在櫃台上一下下點頭，打著瞌睡。
鬆歙心裏一緊，店裏沒人，宋婕和景鑠都沒回來。
“房間裏沒有。”陽夏迅速上樓查看，房間一片規整，兩人就沒回來過。兩人心裏都是一驚，對視一眼，重新出門牽馬，直奔城外的樹林。
一陣疾馳，兩人都不言語，隻把胯下的馬催得飛快。
城外的樹林還是老樣子，一片冷清，那些黑霧已經散盡了，隻有幾聲烏鴉的啼鳴，在林子裏此起彼伏。鬆歙心裏一慌，連忙從馬上下來，沿著記憶裏的路線搜索，陽夏跟在後麵，小心翼翼的摸向了腰間的劍。
“鬆頭兒？沒人？”
鬆歙不語，他印象裏遇見烏鴉的地方已經過了，林子裏有幾處狼藉，陽夏用劍挑著翻了翻，有些血跡滲進了土裏，泛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烏鴉是在這落過腳的。
“再找找。”鬆歙手裏的折扇越攥越緊，他有種直覺，宋婕出事了。
“鬆頭兒。”陽夏喊了他一聲，幾步路遠他卻運了靈力。樹枝上掛了一截不太明顯的布料，細細一條，緊貼著地麵的高度，似是走動間不小心被刮破的。布料青玄的顏色，隱隱有些暗紋，可惜布料太窄，看不出花樣。手指撚了撚，做工精良，算是上品，似是都城的手藝。
景鑠今日穿的就是這樣顏色的長袍。
陽夏手間一抖，黑色的長劍在劍鞘裏“嗡”的一聲響。鬆歙聽見他握緊拳頭的骨節爆響幾聲，也隻能安慰性的看他一眼。
好在從布料掛住的角度能看到人大致行走的方向，布料刮得極低，證明人應該是自己行走的，還算安全。
兩人沿著布料條所指方向又追出了些距離，地上都是些枯黃伏到的爛草，看不清腳印，但陽夏發現又一排荒草明顯比其他地方低了一些，草葉沾了些泥土，似是有人踩過不慎留下了鞋底的泥。
又追出一些四下裏已經尋不到半分蹤跡，可是不知不覺，已在樹林深處。四周依舊是一片荒蕪，地上有些拖拽的劃痕，還燃燼了的灰燼，鬆歙伸手探了探，灰已經涼透了，似乎不是今日遺留。
難道，追錯了？
“哈哈鬆先生好生厲害，藏得這麽隱蔽還是被你發現了。”烏鴉隱在林子的陰影裏，換了一襲深綠色緊身的裙子，許是天氣熱，手裏還多了把折扇。
不過不同於鬆歙的，這是把綠色的羽毛扇。
鬆歙沒心思與她閑扯，微微轉過身子問她：“宋姑娘和景鑠可是在你這？”
烏鴉掩唇嬌笑，帶著樹上的葉子都顫了一顫。“鬆先生別急嘛。來找我，都不陪我玩玩，直接找我要宋姑娘，著實掃興了些。”
陽夏的黑劍又是一陣出鞘的摩擦聲，鬆歙不著痕跡的在背後搖了搖手指，叫他不要輕舉妄動。烏鴉既然如此說，證明人在她手裏，暫且安全。
鬆歙深深吸了口氣，換了副閑散的樣子，努力按了按心裏的不安，把嘴角微微挑起了幾分：“不知烏鴉姑娘想怎麽玩？”
烏鴉也不急著答案，隻轉著眼裏的柳波打量著眼前兩人。兩人均是勁瘦挺拔的身姿，身量明明相仿，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鬆歙內斂沉穩，不急不躁，似是翩翩君子胸有溝壑，折扇輕搖，總有幾分出塵的意味，在林間越發顯得孤傲冷淡；而陽夏，明明少言寡語卻繃緊了全身的肌肉，仿佛伏擊的野獸，滿是衝擊，他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遠沒有鬆歙的冷靜淡然，卻有著少年特有的朝氣和活力。
兩人風采各異，但放在一起卻是格外的養眼。
“不如……你和你身後俊俏的小哥鬥一場吧，你若贏了我便放了宋姑娘給你，他若贏了，我猜，他是為了救那個叫景鑠的小哥來的吧。”
陽夏抬頭對上了鬆歙的眼睛。他和鬆歙二人，互鬥一場總會傷及其一，若對方人數占優本不過如此，隻是不知鬆歙在猶豫什麽，竟似乎準備當真。
“哼，還是烏鴉姑娘會玩，這種鬥獸一樣的節目怕是少見。我應了！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宋婕和景鑠在作為我們的戰利品，我們現在總有權看一眼吧。看一眼，之後打的才能更賣力氣。”
“好說！來人！把宋姑娘和那個小子帶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