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贏了天下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風瑾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某一天我擁有了風瑾素之後竟然還會失去她，而且還是我親手把她從我的身邊推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竟然是這樣殘忍的一個人。


  很多時候，我都以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足夠理智的，雖然從一開始我並不想要當離國的皇帝，但是生在帝王之家，我當初是親眼看著父皇是如何奪得這個皇位的，所以我很清楚，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在利益麵前，兄弟又算得了什麽，就連親生父子都有可能變成仇人，因為太過清楚這一點，所以即便是我沒有想到當皇帝的心，卻也還是要提防著身邊的一點一滴，因為太多時候都在暗處湧動著我所不知道的危險。


  我喜歡江湖，但是父皇告訴過我，江湖也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我終究還是要回到皇宮之中，那是屬於我的命運，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逃脫，隻是遇見風瑾素是一個意外，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改變我。


  隻是所謂的改變，卻也隻是讓我知道人不能夠因為自己而不擇手段，但是在我明白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已經做了那些事情，當看著藥王穀在一片大火中化為灰燼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原來愛情真的什麽都不算，隻有握在手裏的才是最真實的。


  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不希望風瑾素知道這件事情，畢竟這樣的事情於我們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個好事，如果風瑾素知道了之後，一定會非常難過，我們之間想必還會爭吵的更深，我很清楚，藥王穀於風瑾素的重要性，隻是在我身邊還有那麽多人在看著我，我不僅僅是軒轅澈，我更是離國的皇帝。


  我不是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隻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事情就是後悔，不僅解決不了任何事情，還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我很清楚，所以即便是我也一樣難過，但是我還是要一直向前走，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就算是如此，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風瑾素竟然真的會死在自己的手中，我將一切的事情都怪罪在別人身上，卻隻是在為自己找借口，楚天和耶律恒加都認為我是不夠愛，可是如果真的不愛，我又何苦為難自己。


  但是如果是真的愛，那麽就算是風瑾素改頭換麵，我也應該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來她不是嗎，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在看到風瑾素倒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沒有了意義，無論愛或不愛，早就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很多時候，因為愛情，所以連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看不清了，漸漸的失去自我，漸漸的變得和自己原來不一樣了，我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沒有登上皇位之前是什麽樣子了，我隻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至少是快樂的，不用想這麽多，更沒有這麽多的煩惱，但是現在想想，那樣的日子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無論是什麽在牽引著我，始終都和曾經的自己越走越遠了，沒有人能夠說得清那是好是壞，包括我自己。


  太多的瞬間，我都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連我都會覺得陌生的樣子，若不是身邊的人一直在若有若無的提醒著我，恐怕我早就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所以事到如今，我亦無法期待什麽，這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包括我們之間的距離越走越遠。無論未來等待我們的是什麽，我都知道，一切都已經偏離了最初的方向和軌道。


  我能做的，隻能看著自己所在乎的東西，那麽近那麽遠。


  我知道有些人，始終在我的世界之外，無論我多努力都無法擁有，我也知道，想要得到一些就必定要放棄另外一些東西，雖然那些並不是我想要放棄的，更不是我你能夠輕易的放下。


  但是從生下來的那一瞬間我就清楚，本來就沒有給我選擇的權利，這些事情都在朝著我沒有期待過的方向發展著，無論我想怎麽樣，都無能為力。


  就像我和風瑾素，最初我以為如果我們足夠努力，那麽我們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總是還有些幻想，總是想著隻要我努力，那麽就能夠會有一個我想要的未來，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人為的努力，我是真心想要風瑾素當我的皇後，我曾經努力說服過那麽多人，可是我卻沒有想到在最關鍵的時候事情竟然敗露了。


  或許是命中注定吧，我知道我現在無論是做什麽已經來不及了，但是如果就這樣相忘於江湖，未嚐也不是一件好事，畢竟對於風瑾素而言，皇宮終究是一個束縛她的地方，束縛了她的自由，若不是因為我，想必她一定不會留在這裏的吧。


  世事難料，沒有想到風瑾素在離開離國之後竟然會和楚天在一起，雖然以前有的時候也會吃醋，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風瑾素會真的離開我跑到別的男人身邊，而且那個男人還是我的敵人。


  但是，我更沒有想到的是，我竟然會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傷害到風瑾素，曾經發誓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風瑾素的我，卻親手用箭射穿風瑾素的胸膛，雖然也是因為如此，才讓離國敗得沒有那麽徹底，但是卻也因為如此，我發現我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風瑾素問我，如果我知道那個人是她，我還會射箭麽，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是否會射箭，我不知道。至少，在明知道那個人是風瑾素的時候，我不會立刻射箭，我會猶豫，但是猶豫之後的結果是什麽，我不知道，畢竟那件事情沒有發生。


  或許就會像是風瑾素所想的那樣，也許在我猶豫許久之後依舊會射箭，畢竟我身後還有離國無數的百姓，但是即便是如此，我也還是不想對麵對著這個現實，其實他們說的都沒有錯，我並沒有自己表麵上看起來那麽愛。


  甚至說，相比於愛風瑾素而言，我更愛我自己。


  或許這就是我的悲哀，但是到現在，我也終於明白一件事情，當風瑾素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我活在這裏的確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就算是所有人都說我荒淫無道，不配做一個皇帝，就連齊羽安甚至也以為我是在雁門關那一戰受到了打擊，但是其實我隻是無法麵對我真的失去了風瑾素的這個事實。


  即便翻遍天涯海角，我終究都還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天澤國因為楚天的離去而變得不堪一擊，但是我卻再也沒有出兵的打算，因為我知道，就算是贏了整個天下，我早就已經輸了風瑾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