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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新的事業

  祁國的生活波瀾不驚,言書也過上了穩定的兩點一線的生活,驛站宅院。


  李集盡忠職守的跟了幾日,也沒瞧出任何幺蛾子,隔三差五往靖朝遞的消息裏頭也沒什麽實質的東西,不過一句“安”字好叫謝韻放心。


  這樣的日子單調而無聊,十天半月不見進展,李集再沉得住氣也禁不住這樣損耗。


  許是水土不服,言書已經有兩天不出屋子裏,又大張旗鼓的招了許漸吉來,清清楚楚的告訴周遭的人,尤其是李集,他言書,言三公子病了,沒事兒勿擾。


  可顯然,這樣的信息李集並沒有捕捉到,或者說捕捉到了卻壓根不予理會。


  就像現在,李大人一路既往的挎了佩劍,恬不知恥的往裏闖,全然不顧暮雨快翻到後腦勺去的白眼。


  “唉,站住!”暮雨一把丟下了手裏的銅盆,顧不得衣衫被水濺濕,一個踏步衝了上去,像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李集麵前,惡狠狠道:“都跟你說了幾回了,我家主子病了,需要休息!你是記不住還是聽不懂?別拿著雞毛當令箭,給臉不要臉啊?”


  她原本長得很高,可是再高也還是個女子,便是胖乎些,立在李集麵前還是顯出女子的小巧來。


  隻是,這一張嘴,還是叫人忘了,這原本是個丫頭。


  李集皺眉,低頭看著暮雨納罕道:“我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這兒幫襯公子的,倒不知姑娘口裏的雞毛是什麽,又是什麽被做了令箭?若說是皇上的聖旨是雞毛,那背的可是大不敬罪名,姑娘心係言公子,可一味心直口快是會給自己在乎的人招禍的。”


  口舌之上,李集從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這個性格粗糙的毛丫頭,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一堆旨意雞毛的詭辯也確確實實將暮雨繞暈了。


  隻是,他料錯了一點,有些人不是道理輸了就能認慫的。


  一條軟鞭破空而出,隨即而來的是暮雨不講道理的蠻橫:“別跟我說大道理,我聽不懂!”


  理直氣壯,換來的是李集的目瞪口呆。


  這姑娘,也太不講理了。


  暮雨確實不想講理,說實話,她打從心底討厭這個所謂的朝廷監察。


  就比如說好好的一個屋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處待著生活,偏生被人丟了條蛇進來。


  若這蛇隻是腥臭也就罷了,好歹還能耐著性子施舍些雞蛋豬肉,勉為其難的養一養隻當積德行善了,偏生這還是條毒蛇。


  蛇嘛,本來就是冷血動物,永遠都不可能有被捂暖的一天,這樣的認知顯然已經夠叫人沮喪了。


  然後,那些本該愉悅歡笑的時刻通通不見了,不止如此,還得時刻提防,生怕哪天這破玩意兒發了性子,一口咬將上來……


  到那時隻怕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她暮雨可不做這樣的冤大頭。


  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如今可是在祁國,便是失手把這蛇打死了,一時半會兒也傳不到他主子耳朵裏去。


  再說了,就算傳過去,這樣的距離,那小皇帝還真能把自己主子怎麽著?她不信。


  況且,她暮雨也不是膽小怕事之輩,若是真的事發,隱瞞不過去,了不起就一命抵一命,也算償了。


  李集死都想不到,這個凶狠的姑娘在出手的瞬間已經想好以命抵命的結果,隻覺得在自己禮貌的躲避了幾下攻擊之後,對麵的攻勢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越發伶俐。


  即便他不曾想到,卻也清楚,這家夥是動了殺心了。


  鞭子越舞越急,卷起的塵土飛石將栽在院落裏頭的樹撞得簌簌直響,無數落葉飛花傾盆而下,從屋子裏頭瞧出去,倒是一副別樣的好風景。


  許漸吉才剛替言書施完針,聽得這動靜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道:“這暮雨姑娘倒是越發勇猛了,明知對方是皇上派來的人還能這樣不管不顧的衝殺上去,委實是條漢子。”


  “確實是條漢子。”元夕也湊在一處瞧熱鬧:“平日裏她倒也對著我橫眉怒目的,我隻當她討厭我,如今看來,倒是大為感激。”


  那些個臭小子,拿命來,去死之類的慣用詞現下聽著似乎也並沒有那般刺耳了。


  “唉,你說,他們兩這是在哪兒結了仇?下這般死手,哎哎哎,那鞭子快抽到臉上去了……哎喲,好險……”


  元夕點頭:“她這幾步走的極妙,鞭子也舞的好,配合那步伐,倒是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來,可惜了,若是再往左邊挪一寸,那李大人怕是逃脫不得了。”


  “嘖嘖。”許漸吉接話:“要說這李大人那也是相貌俊朗,又是朝廷新貴,假以時日不可小覷,若是真傷了臉,倒也是可惜。”


  “這有什麽。”元夕不大讚同:“男子漢大丈夫身上臉上有些疤痕又如何。”


  他們兩個討論的熱鬧,全然不顧外頭打的塵土飛揚,幾乎沒將院子翻扯過來。


  元夕瞧的得趣,卻也免不了心有餘悸:“好險……虧得我聰明,趕早將那些個壇子安置妥當了,否則這麽一打,怕是半壺子酒都剩不下了。”


  “你釀了酒了?”許漸吉才來,聽得這一聲哪有不高興:“等起出來了好歹給我留一壺。”


  他早聽韶華提過元夕的酒,奈何無緣一嚐,如今得了趕巧,自然是要提前預約的。


  言書一頭虛汗,倚靠在那兒,聽著他們將話題越扯越遠,不由想起當初楚伯在時的好處來,如今秦斂雖領著管家的差事,卻常常被困在驛館裏頭,雖有心照管,奈何鞭長莫及。


  元夕這人本就跳脫,倒也習以為常了,偏還加上一個脫韁的許漸吉。


  從前在靖朝倒也算是安分守禮,現在離了故土反而跟瘋了似的,四處撒歡。


  言書無奈:“這處雖大,可院子裏一草一木都是皇家禦賜的,若是一不小心打壞了,可是要殺頭的。李集自是不怕的,他背後仰仗的可是皇上,暮雨呢?她主子我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難不成還要因為她打壞了一個禦賜的桌椅,帶著她負荊請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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