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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變扭

  元夕的這場悶氣生了好幾天,明明寸步不離,卻又固執的不肯露麵,一個在屋裏一個在屋外,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房頂,時刻關注,就是不願相見。


  尷尬的氛圍太過濃鬱,連遲鈍的沉香和不願踏入戰區的許漸吉都被莫名波及。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許漸吉將最後的藥材投到壺裏,對著這幾天一直跟著自己的沉香嘀咕抱怨:“唉,你說說看,這場冷戰的意義到底在哪裏?又不是他們兩個打架或者吵架,怎麽好好的不說話了?若是在從前還能找個人來勸架,如今韶華暮雨都不在,我指望誰去?”


  別說勸了,他連這架從何而來都沒搞清楚。


  他不清楚,沉香更不清楚,但他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還是佑呈在時教自己的。


  如今自己可不就是在言家院落裏頭麽,少說少錯,不說不錯,謹言慎行才是長存的道理。


  雖然這事兒十之八九根子在自己身上,可這中間人是絕對不能當的,因為佑呈還教過自己,什麽叫做引火燒身。


  思來想去,沉香終是找到了合適的話來勸慰許漸吉:“不用理他們,過一會子就好了。”


  言書即是這裏的主子,照搬他的話總是沒錯的。


  旁觀的兩人明哲保身,戰場裏的言書也是莫名其妙。


  元夕跟著自己身邊這麽久,平白的也不會甩臉子,若說生氣,細想起來也是一次沒有的。


  如今為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連麵都不露了,算是怎麽回事兒?

  便是圓滑如言書,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該從何處開解了。


  況且,眼下也沒有那樣的空閑時間去做這樣的事兒。


  因此幾日下來,也真就跟他所說的那樣,隨他去了。


  暮雨跟在李集身邊,不管大小消息都會往回傳,再加上宮裏宛芳的消息,一日日的倒也熱鬧。


  隻是苦了石頭,一疊疊的信息往裏頭端,一條條指令往外頭撒,鞍前馬後的跑著,圓潤的小臉眼看著清瘦了不少,見見出落出少年的模樣來。


  秦斂照例每晚回來,在晚膳過後陪著言書將日間的消息一一過濾刪減,集合歸納。


  除此之外,各處暗樁得來的消息還是按著慣例匯集到了他這處,比之在靖朝時,倒更加忙碌了幾分。


  “照此看來,皇後雖新入宮,但與皇上也算鶼鰈情深。”秦斂將宛芳的消息細細看了,擱置一旁道:“主子,您怎麽看?”


  能怎麽看?言書道:“和懿公主聰慧機敏,又擅長審視奪度,也擺得正自己的位置,她能得寵或者說能在中宮站穩位置不過就是遲早的事情罷了,不足為奇。”


  秦斂點頭:“主子當初在宮宴之上不惜放出大君甚至激怒它,為的不正是如此嗎?隻有在所有人麵前得到大君的認可,這條皇後之路才能走的穩妥。”


  就像言書說的,隻要和懿公主懂得審時度勢,就會順從言書的意見在宛芳的掩護下放手一搏。


  言書道:“旁的倒也罷了,隻是這個皇帝實在有趣的緊了。但凡他是個有心性有誌向的,就不會真的與這靖朝來的皇後舉案齊眉。可您也瞧見了,單從宛芳的書信來瞧,這人可是對公主動了真心了。”


  秦斂笑道:“真心?這樣藏在肚子裏頭的東西別人怎麽能知道?宛芳這丫頭看著老成,可也不過二十出頭,能見過幾份真心?”


  “也是。”言書點頭附議:“這樣需要人生曆練的東西,宛芳自然是比不得秦叔你的,聽說您最近可是忙的狠呢,驛站周遭左鄰右舍可有不少風韻猶存的嬌俏大媽看上你了?聽石頭說,這幾日驛站忙的不可開交,除了那些例行的商戶外,還有不少可是奔著您老來的,如何?可有中意的?”


  秦斂也不知道明明頗為正經的一件事兒,為何三繞兩彎的就變通到了左鄰右舍上來了,老臉一紅,又不好駁斥什麽,隻得顧左右而言他:“老奴這幾日過來,怎麽總不見元夕?小子大了,也會偷奸耍滑了?如今暮雨宛芳又不在這頭,他再這樣,可如何使得?主子,不若您聽聽老奴的意見,再從下頭調幾個上來可好?”


  “不好。”秦斂的問候沒有說動言書,倒把掛在窗戶上的元夕驚了下來,倒掉著垂下來活像個大蝙蝠,映襯著黑乎乎的天很有些嚇人。


  “胡鬧。”秦斂膽子大,自是沒有如何,可看著他那樣還是忍不住皺眉:“主子麵前這樣不成形狀,若是叫人瞧見,還了得?”


  比起楚晉的寬和,他這個管家可是要嚴苛不少,他自己注重規矩,對下屬也更不放鬆。


  “是。”元夕賭氣了這些日子,冷不丁冒了頭,居然很有些許老實,聽得秦斂的斥責也沒有絲毫反駁,竟是破天荒的應承了:“秦叔教訓的是,元夕記下了。”


  話雖這樣說,那眼神卻顯然不在他應答的人身上。


  秦斂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眼睛怎麽了?這樣瞧著主子,難不成是覺得我話說重了,想要告狀不成?”


  這話說的,元夕納罕:“秦叔,原是您要被主子逼著相親打趣,平白的拿我做了擋箭牌,如今我下來了,又是認錯又是打岔的,您老怎麽不記好呢?還這樣說我?”


  心思被拆穿,秦斂老臉一肅越發不滿:“你這幾日怎麽回事?十回竟有九回不在邊上守著?怎麽?仗著自己感官超絕,偷懶了不成?”


  元夕不像韶華他們那樣是言家實打實的家奴,不過是半路為著報恩來的,並沒什麽字據約束。


  說穿了,就是隨時可以一走了之的存在,所以偷懶耍滑之類的說法不過是秦斂沒話找話罷了。


  原是話趕話到了這兒,偏生一下刺中元夕的軟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麵對的決心瞬間又跑了大半。


  他偷偷抬眼瞧了瞧坐在一旁自顧自翻看賬簿的言書,仿佛自己的所有別扭都不過是孩子的無理取鬧,煞白的臉瞬時又變得通紅,“哼”了一聲,重又回了屋頂,再也不肯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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