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晚宴(三)
“別理他……”絲緹卡擺了擺手“第一年來的時候就是索倫院長,他太掉鏈子了,想聽的話還是在等一年吧。”
“什麽在等一年?難道說你們還會跑過來聽演講詞嗎?”安塞爾問。
“是我們魔法部的院長伊文,到時候你聽聽就會知道,索倫院長那詞就像小孩子念詩一樣……狗屁不通。”
“伊文·阿吉亞爾”安塞爾試著問。
“你倒是很清楚啊!伊文·阿吉亞爾,你應該是沒見過,哦對了!安塞爾你的專業選的怎麽樣”絲緹婭問。
“我報的也是魔法部……”安塞爾自顧自的點頭“教授的權限很大嗎?”
“教授有什麽權限,魔法部有八個院係旗下共將近百名教授……除了拿到的錢挺多外,可能也就隻有進出大書庫這一點了,你要明白其實大部分權利都是集中在高層手裏的,伊拉諾爾這座城市寸土寸金,可憐的教授們還是住著宿舍,不過學院也是很慷慨的,給他們一人一間。”
“哦哦,謝謝學姐了…”安塞爾怔怔的臉上忽然傻笑起來不知為何。這也就說得通了,不光是開著花店,還有能調用高塔力量的權限,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證的時候也沒有那種敷衍的腔調,這足夠了,如果親自問他想來是會得到肯定的答複。
再輪番有幾位院長上台演說後,宴會也被拉到了高潮,安塞爾本以為接下來還會有社交舞會什麽的,可是事情結束的就是這麽突然,最後一道菜已經備齊,學生群體中逐漸滋生一切怪異的聲音,有人覺得他們被學院耍了。
許多混跡在這批新學員裏的“老人們”倒是不以為然,他們大部分都不在乎結局,往年都是這樣平淡結束,他們最開始也為此感到詫異而後來就都漸漸習慣了,到現在更是不惜拉下臉來蹭飯。
“準備撤了!”絲緹婭起來活動著身體,不經意間展示著她那傲人人的身材,隻可惜了那發育不良的胸脯。
“往年都是這樣的,學弟你習慣就好,那麽明天見學弟!”絲緹婭伸手將安塞爾的頭發揉的一團亂,安塞爾急了,他想阻止絲緹卡的小動作,抬起的手卻抓了一空,女孩輕柔如風安塞爾還沒來得及看對方就飄落在了遠處。
學生們開始陸續離場,安塞爾看著逐漸空曠起來的大廳,人影窸窸窣窣,侍者們整理著桌前的餐具,燭燈被一盞盞地撤下,空曠的大廳裏僅剩下自己與喬吉奧兩人,安塞爾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牆上的畫仿佛活了過來,鮮紅的玫瑰好似流淌著的鮮血,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孤魂伴隨著黑暗逐漸臨近發出一聲聲低吟回蕩在大廳內,尖銳且猙獰。
掌聲是存在過的,學員們也才離開片刻,空氣中飄蕩著酒肉馥鬱濃厚的香味,他抹了一把冷汗,喬吉奧仍舊趴在桌上,安塞爾很想離開,隻是他放心不下喬吉奧,惡鬼可能隨時都會一擁而上將他吞噬殆盡。
“我沒事你早點回吧.……”喬吉奧嘟囔著“宿舍已經分配好了吧?再不回去大門關上了你就進不去了。”
“可是師兄你一個人……”
“走啊!”敲擊好喉間傳來低沉的咆哮“我和你還沒那麽熟,你不用安慰我什麽。”
這話聽著是多麽不近人情,安塞爾覺得對方曾經救過自己性命,也曾一路上舉杯暢飲,今晚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這或許就算得上的朋友了,安塞爾覺得自己錯了,就像在車上何塞的冷漠一樣,我幫你僅僅是因為我自願而已,哪裏來的什麽熱情,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們終究還是陌生人。
“學長那我就先走了。”他向喬吉奧打過招呼後就轉身離開了。
夜晚不管哪裏都是一樣的,那份為別人考慮的情緒終究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穿過長廊盯著一幅畫站了許久,畫中鮮豔如血一般的深紅,忽然就變得不是那麽恐怖了。
他又回過頭去看到依舊趴在桌上的喬吉奧,一瞬間安塞爾覺得他很像自己,就在坎雷特城的二層小樓上,空無一人的房間自己也曾像他一樣呆呆望著天花板出神。
走出小門將它輕輕戴上,生怕會驚擾到那個男孩,每個人都有著不曾被外人知曉的過去,它們被埋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上了無數把鎖,除非是他願意敞開心扉,不然隻會惹來更加強烈的反撲。
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安塞爾心底清明,就像站在鏡前一樣能窺視自己的內心。來時的路又重複走了一遍,燈光打在了城堡上將牆壁照的明晃通亮,小道上漆黑一片,十字路的地麵碎石嶙峋,此時的街道上唯有他一人還遊蕩在外,西角區十三號咖啡館二層上依稀有著亮光,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那是把做有標記的鑰匙,安塞爾進入了屋內燈光就自然亮起,他拖著身子上到了二樓,緊接著燈也就熄滅了。
二樓依舊擁擠,無處不在的花卉琳琅滿目,一張編製的小床就靜靜地躺在那裏,老人是這麽的喜歡花嗎?安塞爾環伺周圍,床頭櫃上是一張裝在木質相框裏的老舊照片,他走近了看去,是伊文爺爺年輕時的合照,他並不知道老人的家庭背景,那可能是他的妻子,風吹亂了女人的頭發,將它貼在伊文的半張臉上,可就算這樣那男人臉上依舊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終於是明白了,從他進來這座房子的那一刻起,那些充斥在心底的疑問頓時煙消雲散,老人並非是喜歡花,隻是唯有借助眼前這些花草才能緬懷過去。
“真好啊!”安塞爾慢悠悠地躺在了那張編織床上,嗅著花香緩緩睡去。
遼闊無際的平原上,安塞爾麵前是一堵看不見的高牆,透過牆能看到在出現在它後麵的城市,那是烏魯克斯,冒險者們的天堂。
本該陌生的城市他下意識的說出口,無比熟悉又陌生,安塞爾記得自己僅僅是看到過這座城市的輪廓而已,怎麽會記得那麽清楚。
隻可惜他過不去的,那堵牆已經將它們徹底分開。
“我是在做夢嗎?”安塞爾喃喃說著。
“不,你不是在做夢。”
蒼老年邁的聲音,安塞爾轉過身,看到伊文就站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