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原來是你
這時,神仙腳下的工作人員說:“不要說話,那麽多人看著你呢。”
紅孩兒便脆脆喊了聲:“我要喝水。”
微慍的工作人員,給他拋上去一小瓶礦泉水,他動作有些僵硬地接住了,擰開甁蓋喝起來。
這時,下麵的人便哄鬧了。
“哇!他會喝水,他是真人扮的!”
“那麽那個鐵扇公主,翹了個二郞腿,單腿是怎麽坐住的?”
“是呀,是呀,還有那個孫悟空,他可是一直單腿而立,怎麽可以站那麽久?還不掉下來,是怎麽做到的?”
“……”
人聲鼎沸中,神仙彩車被推著繼續前進。
我和楊小夏便按著神仙指示,在小巷子後掉頭,找到了水果攤前眼睛紅紅的桃子。
桃子看到我們,想走過來,卻被水果攤老板娘抓住了手臂。
“你們終於找來了!”桃子吸了下鼻子。
“你怎麽在這裏?”楊小夏。
“你的手怎麽了?”我看到她手肘上有擦傷。
“我被人踩了幾腳,又有人推我,撞倒了人家的水果攤……”桃子越說聲音越小。
老板娘已經搶過話頭來:“你們是她的朋友吧?快來看看,她撞倒了我這麽多水果,碰傷了的水果是賣不出去的,你們得全部買了。”
老板娘指給我們看,有葡萄、蘋果、雪梨、香蕉……裝了滿滿一大框。怪不得桃子被困在這裏,她哪買得起這麽多水果啊。
“給我30塊錢就行,這已經是我虧本算給你們了。”
聞言,我們三個互相對視了一眼:她是怎麽知道的?我們三個剛好就能拿出30塊呢。
其實,我們身上每個人都有10塊錢,是家裏給來買月餅和柚子的,晚上拜月要用。那種夾著大肥豬肉的月餅,用紅紙包裝的,5塊錢一封。
這下好了,我們這就花光了所有的錢。
老板娘還好心提醒:“這碰傷了的水果得趁早吃掉,時間一長就要爛了。”
所以,我們這是要著急趕著回去了。
我們得先回到原來下車的那個路口,可這非常艱難。因為人潮都是去看“送炮”的,全往圩頭嶺方向;而我們,是逆流而行。
路上又經過三列彩車儀仗隊,看的人就更多了,路也越來越擠了,實在是擠得太累了,我就說:“要不,咱們也跟著去吧?”
她倆馬上就搖頭。
“我們當然也想跟著去啦!”
“可是,手臂累啊!”
看看彼此手上拎著的兩大袋子水果,實在是走不了那麽遠的。我力氣隻是比她倆稍好些罷了。
後來,我們都連路過的彩車儀仗隊也沒心情看了。被人推推撞撞不說,還得被人罵,還得護著水果呀。
這麽短短的一小段路,我們硬是花了1個多小時,才走到來時下車的路口。
我們抱著曉幸的心理,就在這裏等順風車。因為,身上沒錢了,連5毛錢的“三腳雞”也坐不起了,而拎著這麽重的東西,想走著回家也不可能。
一邊等著一邊想著:回家後家人該會怎麽樣的,沒有月餅的中秋節啊,會不會不吉利呢?
中秋節晚上,家家戶戶都會用月餅和柚子來拜月的。每個小孩子都會分到一個月餅一支香,自己把香點上,插在月餅上麵,直等到香燒完了,才可以吃月餅。
“晚上沒有月餅和柚子,怎麽辦?我姐還約了舒表姐一起拜月呢。”我憂心忡忡。
“我家人肯定會罵死我的。”楊小夏。
“家人罵是小事,我最怕是月亮公公來割耳朵。”
桃子這話一出,我便感覺耳朵了一疼。這切膚之痛,我可是親身感受過的,就在耳垂後麵和臉連接那裏,火辣辣的疼,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去年,桃子的耳朵讓我最直觀,耳垂後麵裂口子,耳根爛泥一樣,還有淡黃色半透明的水流出來,後來結了茄,黑黑的。
我問桃子:“但你去年有拜月啊,怎麽還是被割了耳朵的?”
桃子:“不知道它是怎麽割的,睡著的時候。”
楊小夏:“那桃子你肯定用手指指著月亮了吧?我外婆說了,莫指月亮,否則月亮會在夜半睡著的時候,從窗戶進來,割你耳朵。“
桃子:“這我也知道,我沒敢指過月亮啊。”
我想了想:“會不會是,拜月時心不誠,也會要被月亮公公割耳朵?”
桃子:“那可能是哦!”
去年我們擺好香和月餅之後,並沒有一直守著,而是在附近跑了一圈才回來的。回來後發現,桃子的月餅邊邊上,有好多個小小的缺口。
我:“我想起來了,去年你的月餅,是被黃壯和你華哥偷吃了。”
桃子:“你怎麽知道?華哥跟我說,是被月亮公公吃了的。”
我:“後來有一次,黃壯跟黃蓮說話時,我聽到的。”
桃子:“怪不得,我去年會被割耳朵,原來是他們害的。”
“……”
我們就這麽聊著等著,又等了1個多小時,街上的人也散了好些。
肚子餓得咕咕叫,一人剝了兩條碰傷最嚴重的香蕉,平時最愛吃的香蕉,現在到嘴裏也不覺得甜了。還不敢多吃,回去更不好交待了。
最終,我們沒有等來順風車,等來了原來指路的神仙。
他們的儀仗隊已經解散了,三輛西遊記彩車,走到我們這個路口,就停下來了。
”這裏地方比較寬敞,就在這裏卸車吧。“那個帶隊的對著隊伍喊。
這對我們來說可是意外驚喜啊。我們衝到齊天大聖的腳下。
“真是謝謝您剛才的指路啊。”
“是啊,要不然,我們都不知現在找到人了沒有。”
“走開點,別站在這裏。我們要開始卸車了。”工作人員說。
我們便站到旁邊看他們卸車。
隻見有人抬來梯子,兩人爬到孫悟空的身邊,把他外麵的戲服脫了下來。
我們便看到,原來一腿單立,另一腿曲膝,一手放眼瞭望,一手肩膀扶金箍棒的孫悟空,是被完完全全固定在鐵架上。屁股上有墊著鐵板;腿上腰上都被用布,給包綁在支撐的鐵架上;就連肩膀上的金箍棒,都是可以調節支點的扶手,隻有雙手是自由的。
接著,一人扶緊孫悟空,一人解包布。一陣忙碌之後,終於卸了下來。
然後我們就盯著孫悟空擦臉,看著看著,嘴巴就張得老大,忘記合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才異口同聲:“原來是你!”
而那邊的紅孩子兒走過來:“哼,就你們幾個剛才笑話我?虧我哥後來為了幫你們,還被人罵……”
“家惠,快別說了!”一個聲音喝住了她。
然後就,集體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