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勸嫁太子
鳳紫鳶猶豫片刻便搖著頭否決了她的提議，連道歉都有諸多顧慮，若是故意用受傷去試探慕敬麟，更是不妥。
顧千珣認真地分析道:“昨日之事或許真的令他氣憤到想放棄你，但等氣消了又不同了，感情不是那麽容易放下的……”
“嗯。你去道歉不過是給他個台階下，讓他能順理成章地跟你和好。你不去道歉隻會令關係惡化，卻未必真能令他放棄，於你而言有害無益！”?劉姿妍補充道。
鳳紫鳶仍是覺得慕敬麟不會這般輕易便消了氣，她於他而言也不至於如她們說的那般重要。
她令他在眾人麵前顏麵盡失，以他的氣性，怎麽可能還對她心存喜歡？若他的確決定放棄了，她去道歉要擔心會令他誤會，不去自己心裏又愧疚不安，真是進退兩難……
思慮許久，鳳紫鳶終是點頭道:“好，我去……”
感情之事太過難懂，暫且拋開不提。此事錯在她，於情於理她都該去道歉。
再說，她做得那麽過分，想來即便他誤會也不會再改變主意了，若能原諒她自然好，若不能原諒，大不了今後被他冷眼相待。
“如今事態嚴重，恐怕不止是道歉這麽簡單了！”孟姝突然道，“紫鳶當眾掌摑太子，朝中大臣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本就對紫鳶有諸多怨言，如今紫鳶是撞刀口上了……”
孟姝這麽一提醒，幾人又陷入了沉思。
一時想不到解決之法，鳳紫鳶懊惱地拍了拍頭，忘了自己還受了傷，捂著腦袋直喊疼。
“你說你，摔傻了不成？拍哪不行要拍頭？”孟姝沒好氣地幫她揉了揉。
劉姿妍被她傻氣的樣子逗笑了，無奈地道:“行了，也別太過憂心，或許還有轉機！”
顧千珣也安慰道:“是啊！總不能麻煩沒解決又把自己折騰病了。”
“或許病了也好，到時太子上門探望，見了你半死不活的模樣心下一軟，你再道歉可能還容易些。”孟姝涼涼地道。
“他哪那麽閑，一點小病就上門探望，何況他還生著氣呢……”鳳紫鳶嘟囔道，“太子明明事務繁忙，被你們說得倒像是閑得慌整日隻圍著我轉……”
“呃，這倒是……”孟姝想了想，又道，“可他確實對你的事很是上心啊，每每你一出事他便趕來，此次他昨日才出現倒是令我意外呢……”
“事務繁忙……對了，最近朝堂之上還有件大事呢，想來大臣們該是無暇顧及此事了！”顧千珣突然眼睛一亮，笑了起來。
“什麽大事？”鳳紫鳶好奇地道。
顧千珣微微笑道:“日前晁東天現異相，有石落於玉伽山，上書‘天佑慕主’四字，欽天監奉為祥瑞之兆，陛下大悅，下令四月中旬前往晁東玉伽山舉行祭天大典，命太子同禮部籌備，蘇熠和向謹似乎也去幫忙了。”
“哦，是呢。之前滿城熱議的皆是此事，還是後來被紫鳶的流言蓋了過去才漸漸淡了。”孟姝醒悟般點了點頭。
本來百姓們更關心的該是聖上祭天一事，畢竟討好了老天佑得來年風調雨順，百姓也能豐衣足食，小日子才能過得滋潤。
可那些無關緊要的謠言卻愣是蓋過了這麽件大事兒，由此又可以想見，造謠者得是有多用心。
“這樣一來，大臣們也得等此事過了才有空來處理紫鳶的事了！”劉姿妍搖頭笑了笑，朝鳳紫鳶狀似無奈地感歎道，“你還真是好運氣啊！”
鳳紫鳶摸摸鼻子“嗬嗬”地傻笑著。
想到什麽，顧千珣看著鳳紫鳶，躊躇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道:“紫鳶，其實我覺得，你不該錯過太子！”
此話一出，幾人都看向了顧千珣。孟姝是好奇，鳳紫鳶是錯愕，劉姿妍雖也愣了一瞬，而後卻是認同地點著頭。
“昨日我那母親敢如此光明正大定下我的婚事，便是因父親為陛下祭天一事前往玉伽山辦事，至今未歸。”提到此事，顧千珣仍是有些憤怒，但很快便平靜下來，接著道，“我父親尚且忙碌至此，太子又豈得清閑？據我所知，他此時該在玉伽山準備祭天大典，可昨日卻突然現身，你說這是為何？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鳳紫鳶怔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孟姝大吃一驚:“太子……他這樣，會不會被陛下降罪……”
他這可算是因私廢公了……
“這一點倒不必太過擔心，他既回來了，必是將事務處理好了，否則顧尚書等人也不可能放人。”劉姿妍分析道。
“紫鳶，太子對你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我知道你對他無意，也從不幹預你的決定，可還是想給你些忠告。”顧千珣握住她的手，真誠地道，“感情不是唯一，若能像王爺王妃這般兩情相悅固然是好，但並非所有人都能這般幸運，天下之大，能遇到與自己情投意合的人有多難？若遇不到，你便打算終身不嫁了？”
鳳紫鳶猛地抬眼看她，正對上她的視線，顧千珣的眼睛太毒，仿佛將她的心思盡數看透了，鳳紫鳶忙錯開眼看向別處。
顧千珣知道自己無意中說中了，卻也沒太吃驚，放在鳳紫鳶身上，這種想法的確不算什麽。
“你以為終身不嫁是那麽簡單的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更關係到父母長輩和太子！
你若不嫁，祁王自然也能照顧好你，可他百年之後你要靠誰？或許你覺得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但祁王和王妃卻不會安心！
再說太子，你若未嫁，他便會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對你的感情也許將永遠無法放下，你真要這樣拖欠他？我知道這非你所願，但，你可聽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鳳紫鳶垂眸，晃著碗裏已溫涼的湯藥，沉默許久，反駁道:“若是以往，我或許會認同你的話，可昨日我真的過分了。他也是人，也有脾氣，不是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他是否能接受我的道歉都尚未可知，又何來你這一說呢？他又不是離了我便活不下去，哪至於執著至此！”
劉姿妍與顧千珣觀點一致，見鳳紫鳶聽不進去，無奈地道:“你怎麽說不通呢？昨日之事固然令他生氣，可與終身大事相比，孰輕孰重他會分不清嗎？為了此事與你絕交，你以為他會開心？他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
顧千珣也接著道:“你不嫁太子，也必須嫁給別人，可那個人也未必與你情投意合，既然未曾遇到心悅之人，那你為何不選擇太子？你便如此篤定，太子不是你命定之人？”
“我……”鳳紫鳶低著頭，悶悶地道，“我不喜歡他……”說著捧起了藥碗仰頭灌下，一副借酒澆愁的模樣，結果也如古人一般“愁更愁”了——這藥太苦了……
“感情不單憑緣分，還要靠兩人相處積累，你從心底排斥，不給他走進的機會，怎麽可能喜歡他？”顧千珣語重心長地道，“紫鳶，兩人相守一生，感情不是必備的，隻要能和睦……”
“可我不願將就！”鳳紫鳶丟開藥碗，捂著頭趴在桌上，不服地道，“母妃能遇到父王，為何我便不能？尚未遇到也不代表終身遇不到對不對？來日方長，你們何必串通一氣急著要我接受太子……”
顧千珣解釋道:“我們並非要強迫你接受，隻是希望你多考慮考慮，不要白白錯過良人，要知道不是誰都能像他這般待你！
紫鳶，你該長大了，不要總沉浸在‘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故事中，那畢竟隻是故事，王妃是特例，即便你是她女兒也不代表你能如她一般幸運！何況，沒有感情未必就不會快樂，反之亦然！”
鳳紫鳶無言以對。
她不如顧千珣那麽懂感情，也不如劉姿妍那麽明事理，即便明知她們說的對，可心裏終究不願將就。不是她覺得太子不好，隻是心有不甘，不甘就如此定下。
“千珣懂的好多啊……”孟姝不由自主地感歎道，“怎麽總覺得你這樣顯得很滄桑呢……”
顧千珣笑了笑:“見得多了便懂了，這些話說來老成了吧？可是沒辦法啊，我若不懂，日子該怎麽過下去呢？”
孟姝很不解:“我也不懂啊……”
顧千珣苦笑，沒再解釋。
“你不一樣，”劉姿妍悄悄握住顧千珣的手，無聲安慰著，對孟姝解釋道，“你沒有遇到顧尚書這樣的父親，更沒有顧夫人這樣的母親。”
“是指千珣被逼婚嗎？”孟姝似乎懂了，又似乎還是不懂。
“昨日顧夫人向你逼婚了？”
“嗯。”
“這老妖婆真是鬧心，就見不得你好！”劉姿妍憤憤不平地啐了聲，擔憂地道，“那如今……”
“無礙了，紫鳶替我解決了。”顧千珣微微笑了，又看向鳳紫鳶。
鳳紫鳶抬頭，瞥了她一眼，不滿地哼哼道:“虧你還記得，今日卻反過來向我‘逼婚’了？”
顧千珣哭笑不得。
劉姿妍一臉好奇:“紫鳶是如何幫你的？”
“咳，這個，這個不重要，反正是解決了！”鳳紫鳶搶先道，見孟姝一臉激動就知道她想宣揚自己的“風光事跡”，急忙一個眼刀拋過去，威脅她閉嘴。
孟姝撇撇嘴，不甘地將話咽了回去。
鳳紫鳶又朝顧千珣問道:“不過千珣，女兒家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顧夫人擺明了不會給你找個好人家，那顧尚書會親自做主替你謀個良人嗎？”
“你說呢？”顧千珣諷刺地笑了，眼中盡是冷漠，“你以為，他不讓母親私自給我定親真是為了我？”
鳳紫鳶傻傻地說了一句:“不是嗎……”
“……”
“那是為什麽？”
顧千珣冷笑:“他想讓我憑著與你的交情，成為太子侍妾，好在日後為顧雲之的官途出力！”
鳳紫鳶:“……”
劉姿妍看著她這呆愣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門，半開玩笑半無奈地道:“這麽淺顯都不明白，也確實不適合入宮！日後遭人陷害，單憑著他的寵愛也難以在後宮立足，若是他能為你廢除六宮倒是可以考慮！”
這話倒是頗得鳳紫鳶的心，至於後麵半句不過是個玩笑，誰也沒去在意。
“就是就是！後宮那麽危險的地方我就不去了，姿妍還能考慮考慮！”鳳紫鳶趁機說道。
劉姿妍蹙眉，嗬斥道:“胡說什麽！你的事兒別往我身上扯！話雖是這麽說，但你最好還是認真想想，太子對你一片真心，定然有他的法子護你周全，莫要因我一個玩笑便草草決定！”
“不說這個！”鳳紫鳶不喜歡聽這些話，捂著耳朵直搖頭，又將話題轉到顧千珣身上，“那千珣你要怎麽辦？”
“走一步是一步，左右不會任他擺布！我年幼時他不曾擔起父親的責任，如今也休想借由父親的名義插手我的婚事，利用我去成就他兒子的青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