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因禍得福
雲樾聽到秦悠然的問題，毫不猶豫的承認道：“沒錯，是我做的。”
秦悠然一愣，那句“為什麽”還沒有問出口，雲樾繼續說道：“因為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碰了不該碰的？是什麽……
秦悠然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瑞公公在自己給他倒那杯茶的時候，摸了自己的手一把？
是這個嗎？
“……”秦悠然。
她忽然心裏有些不亂，不知道怎麽去麵對這份煩亂，從今天一入宮開始，她其實心裏就有些期盼，麵對未知，還是異世的未知，她有太多事情不懂，內心強大，反應機敏是一回事，有時候會感覺累，需要人幫助一下是另外一回事。
今天的事情如果沒有雲樾，她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雖然不至於受到什麽傷害，但要想這樣體麵的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謝謝。”想了許久，她開口說道。
語氣真誠，這是必須要有的。
雲樾一怔，沒有想到她會冒出這麽一句來，有心逗她，但是看她抬了頭，揚著下巴，目光清亮，一臉真摯，沒有半分虛假，他忽然心裏泛起暖意。
“謝什麽，我……”雲樾笑了笑，不同於他平日裏的冷漠神情，但不同於那些冷笑，而是帶了暖意，猶如春風，“你不是還救過我的命？”
秦悠然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發釵，樂巧也像想起了什麽，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來，打開也是一支發釵，正是皇後賜給秦悠然的那支。
“這是……”秦悠然有些疑惑了。
樂巧回答道：“奴婢知道這東西貴重，怕小姐弄丟了皇後責怪，就把它藏到了身上，想著找機會給小姐，沒有想到……還好沒有給。”
秦悠然這才明白，再看向雲樾時，他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沒有問，這支發釵究竟有什麽來曆，雲妃是誰，雲樾所說的，他對這支釵再熟悉不過，又是什麽意思。
每個人都有過去，都有不為人道的秘密和傷痛，秦悠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沉默中上了岸，秦悠然剛往前走了幾步，便聽到身後有人喊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位二皇子，雲遙。
雲遙帶著瑞公公快步追了上來，笑眯眯的說道：“秦小姐，剛才沒有機會為秦小姐說幾句好話，你不會怪罪吧？”
秦悠然聽著心裏納悶，怪你，我怪得著你嗎？我跟你又不熟。
她淺笑了說道：“二皇子客氣了，悠然沒有什麽可怪的，今天的事有皇上主持公道，也沒有什麽可擔憂的。”
二皇子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這個季節，他這副英武的樣子，和這把扇子真的是有些不太相配，看得秦悠然總想笑。
他卻渾然不覺，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這事兒真是太過分了，按我的意思，就該把那個丫頭和侍衛送到刑部去好好審問一番，讓他們招出幕後主使，還有那個不知羞恥的老婆子鳳姑姑，一把年紀了，居然還畫那種畫，真是……”
“咳，咳，”雲樾在一旁咳嗽了兩聲，二皇子停下嘴裏的話，問道：“怎麽？四弟，你受寒了？”
秦悠然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把那一絲笑意壓下去，對著他們兩個人福了福身，“二位殿下，臣女先告退了，今天的事情多謝。”
她說罷，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想，這古代人真是麻煩，特別是女人，動不動就福身行禮，之前訓練的時候都沒有覺得，現在倒覺得屁股大腿一天天酸痛的……
還沒有走出多遠，又聽到身後有人喊，秦悠然暗自咬牙，真是他媽沒完了啊……
停住腳步，無力擠出一絲笑，這才發現來人竟然是皇帝身邊的德公公，老太監笑眯眯的，臉圓微胖，皮膚白嫩，一副親切慈祥的樣子。
但秦悠然心裏有數，能夠在皇帝身邊這麽多年，豈能是什麽親切慈祥的人。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與虎同眠無善獸，應該就是指的德公公這種人。
“公公，”秦悠然不敢怠慢，臉上的笑意生動了許多，又施了個禮。
德公公一甩手中的拂塵，“老奴不敢當。秦小姐，老奴是來傳皇上口諭的。”
秦悠然一聽，正要跪下施禮，德公公攔住她說道：“罷了，秦小姐，皇上說了，今天秦小姐受委屈了，就不必拘泥於禮節了。皇上說，秦小姐今日處處是大家閨秀的風範，朕心甚慰。你且先回府，賞賜稍後就到。還有，樂巧姑娘，忠心護主，也是典範，稍後也會有賞賜。”
秦悠然急忙謝了恩，樂巧也十分高興的謝了。
德公公笑眯眯的說道：“秦小姐，那您一路好走，老奴先回，東西內務府正在備著，稍後老奴會親自送到您府上。”
“多謝公公，有勞。”秦悠然恭敬道。
德公公剛走，雲樾就走了過去，那個二皇子也陰魂不散的跟著，歎道：“這次秦小姐真是因禍得福啊，平時德公公可是嚴肅得很，今天笑得跟一朵花兒一樣，還有，平時父皇的旨意都是由別人去宣的，今天德公公能親自來，足可見重視的程度。”
秦悠然心裏了然，自己這一切，的確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了。
一路出了宮門，剛剛上馬車不久，忽然覺得前麵一沉，秦悠然正想問怎麽回事，一人一挑簾走了進來。
正是安王雲樾。
秦悠然看了看他身後，雲樾皺眉道：“你看什麽？難道還想有別人？”
秦悠然笑了笑，“我是想看那個二皇子有沒有再跟著。”
雲樾嘴角微翹，“沒有，被我甩掉了。”
“他那個……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像……”秦悠然沒有明說。
雲樾卻是聽明白了，他短促的笑了一聲，“他是父皇的皇長子，比三皇子還要大幾歲，但因為生母出身卑微，一直不受重視，小時候被養在外麵，宮中的規矩和一些禮法知道不多，開蒙也晚，讀書的時候經常被先生訓斥。所以，他留給父皇的印象並不好。”
秦悠然點了點頭，果然和自己想的不錯，不過……能在宮裏在皇後的眼皮底下活這麽多年，也算是有些本事了，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