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無法修補的裂痕
喬然自照相館重新返回海灘時，暗夜的海邊隻聽見海水呼嘯，肆虐的聲音。
深藍色的天際陰沉沉的，沒有星光的點綴，黯淡無光……
喬然煩悶的點燃了一根煙，盡顯他的急躁和焦急，此刻是擔心，但並沒有認為自己白天做錯了。
都那麽長時間了，為什麽她就不肯放下江承逸？
前一天晚上還看見她坐在這兒，那時候的心情不用說，一定是在緬懷，想念江承逸……
“嘩嘩”的海水聲，在耳畔沸騰翻滾，喬然沿著海邊喚她，“林美麗……”
聲音在寬闊的海域顯得那樣的微小，宛如他目前狀況的最佳寫照，再大的聲音，再多的努力，在林美麗眼裏，他就是微不足道，沒有任何的意義。
“林……”喬然半沉了沉雙眸，注意到不遠處的身影，那樣的熟悉，卻又有點看得不甚清楚，待走近時，才發現原來真的是她。
她就坐在海灘的最邊緣，岩石阻擋著她的身體，無論誰叫喚她的名字，均不想回應……
在喬然近距離下睨著她的發頂，她依然還是無動於衷，旁若無人的主要是著翻滾的海水，平靜的已然不複存在。
喬然生氣之餘，壓在胸膛處的石頭總算是沉下來了，至少她沒事，至少她也沒有離開……
喬然上前攫住了她，“跟我走。”
不用看，她手指上的碎玻璃肯定還沒有處理，在麵對江承逸的事情上，她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又怎麽可能在意這一點點傷口……
林美麗手中還拽住修補好的照片，揣在掌心中，任由著喬然牽扯她走，沒有反抗，沒有聲音，臉上更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悲傷和難過卻能輕易的泄露出來。
可是，在喬然吩咐隨這次出行的醫務人員替林美麗挑出滲入碎片時，她卻不肯，依然是不言語，卻是恨恨的瞪著他，眼神裏宛如是在痛恨他的貓哭耗子假慈悲。
“別給我鬧了！再不處理，你這一雙手就要廢掉。”喬然的語氣淩厲，在這一刻體現的也隻是淩厲，盡量避免不去看她的手，以免自己心疼。
“廢不廢關你什麽事？你給我走開，不用你假惺惺。”終是忍無可忍的推拒喬然，手指在碰撞到他的身體時，錐心的疼痛傳來，林美麗痛得驚呼出聲。
隻是仍舊對喬然是萬分的抵觸，“你是男人嗎？天底下難道沒有其他女人了嗎？對一個永遠不會喜歡你，愛你的人死纏爛打，能讓你有成就感嗎？”
句句反問透著她對喬然的蔑視，且聲音越平靜，也越能凸顯出她的認真。
這些話語對喬然來說是多麽的傷人，可她又不是第一次傷他了，次數多了，也就有了免疫力。
喬然不由分說的牽扯她的胳膊，不顧林美麗的一路反抗，強行的讓醫務人員給她處理指腹裏的碎片……
林美麗還是很不聽話，可是，介於有了其他人在場，也不好意思鬧別扭給醫務人員看笑話。
醫務人員用藥棉浸了浸她的指腹，“林小姐，因為沒有麻醉劑，會很痛，你要忍著點。”
林美麗的手指蜷縮了縮，原本就有點怕，在聽到醫務人員的話之後，愈發的驚恐了。
當時，在激動的去護住相片時，她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絲的疼痛……
可是，現在……林美麗的麵色發白，“我……我還是不要了……”她逃避握成了拳，令醫務人員無從下手。
喬然黑著一張臉，眉梢緊蹙。
她就是這樣，寧願傷口一直痛，不肯接受治療，殊不知在治療過後傷口就會好起來。
江承逸的離開是林美麗心中一道深深的痛，她寧願傷口腐爛，也不願意把傷口拿出來曬曬太陽，一直苦苦的掙紮在她自以為是的生活裏。
喬然強行的撥開了她的手指，捉住她的手指，好讓醫務人員方便處理，“快處理吧。”
他知道她會痛，卻也無奈。
隻見林美麗咬唇，下唇間咬出一個個深的齒印，喬然也不忍心看到她痛，握緊她手指的同時，撫了撫她的發頂，舉止間還是疼惜，還是心疼。
不該對她心軟的，也不該繼續對她放感情的……
林美麗痛得忍不住叫出聲來，臉上汗水直流，喬然心痛的同時，還不忘提醒她，“痛一痛也好，好讓你吸取教訓。”
然而，在痛過無數次之後，她究竟何時吸取了教訓？一次又一次的為了江承逸的事情犯傻，一次又一次的不顧疼痛，不顧生死的為了他付出……
或許，林美麗是真的深愛江承逸，但試問江承逸是否值得她獻出自己的性命？
林美麗此刻沒有力氣反駁，喬然捧住她的腦袋，林美麗的臉貼在他硬朗的腹部上……
喬然身上熟悉的味道莫名的給林美麗安心，也恍如在緩解她的疼痛，花費了許久時間，醫務人員才總算是替林美麗手裏的碎玻璃挑出來。
“確定全挑出來了嗎？”
“喬先生，您已經問過很多次了，放心吧，我可以跟您保證已經沒碎片殘留在林小姐的手心裏了。如果喬先生不大相信的話，回城的時候可以去做一個CT掃描。”
醫務人員耐心的給喬然做解釋。
想不到喬家少爺居然疼老婆疼到這種程度，他對林美麗的話語聽似是惡狠狠的，實際上滿是擔心和關心。
“有嗎？”他好像沒有問幾次吧？
喬然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著。
“每兩天換1次藥，不能沾水，很快就不會有事了。”醫務人員整理醫藥箱，和林美麗，喬然禮貌道別，“喬先生，我先回房了，有什麽問題可以打我電話。”
醫務人員離開後，林美麗已在剛剛處理傷口時睡著了……
一開始挑出碎片的錐心之痛，到後來塗上涼涼的藥膏緩解疼痛，累了一天也哭了一天的林美麗實在是敵不過睡意，沉沉的在喬然的懷中熟睡了。
她的眼角還掛著未幹涸的淚珠，在光線的照耀下，喬然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很腫，分明之前就哭過很久了……
他長長的歎息，無奈又難受，把林美麗抱回床上，足足凝視著她好幾分鍾之後，才開口，“我是該對你放手了吧。”
這個時候，喬然的話語裏多了決心。
不是他堅持不了，而是他很累，在林美麗累的同時，她清不清楚，他比她更累？
或許，真正的放手，能讓她開心一點。
喬然注視著有裂痕的照片，即使粘好了，但已麵目全非……
他和林美麗的感情也已支離破碎，再也無法拚湊了，又何必繼續掙紮？
喬然望著她和江承逸的合照，她笑得那麽開心，暖心，這樣的笑也隻有在江承逸麵前，她才能笑出來。
在他的麵前，一次也沒有……
喬然將照片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也許他能替林美麗做的事情就是這一件了吧？
不是沒收照片，而是連夜回城去找技術更好的師傅的把這一張照片修補得更完美。
他是瘋了，才會替林美麗去修補她和前男友的東西……
不過，喬然也承認是真的瘋了，如果沒瘋，怎麽可能從認識她到現在一路在尾隨著她的身後，即使沒有什麽未來可言，卻仍然是不肯放棄。
喬然在臨走時，有些留戀不舍的望了她好幾眼，以後也許就沒有這樣的機會近距離看她了，想把她深深的藏在心間……
翌日，在林美麗醒來時，旁邊沒有喬然的身影，房間裏也安靜的出奇。
隻是，林美麗猛然的回頭，卻看見了床頭櫃上擺放的相框。相框比她之前的更大氣，更美觀，更精致，而裏麵殘破的照片，若不是細看發覺不出被撕裂的痕跡。
唯一可惜的是江承逸的臉龐上殘留的血跡卻無法消除，看得出來即使處理過了，還是有稍許的痕跡存在。
這……
這是喬然替她做好的嗎？
林美麗反射性的掃了一眼周圍，沒有喬然的身影，更不會出現昨天的情況，清早起來替她做早餐的溫馨畫麵。
當時就因為心底有感動，才會不管有多難吃，也要咽一半進去，至少讓喬然覺得他沒有白費心思。
隻是，他再也不會替她這麽做了吧？
片刻之後，林美麗即刻的打住了自己的思緒，他以為給她重新弄個相框，她就不會生氣了嗎？她的氣沒消，是不可能理他的。
林美麗為了和阿暖，和RITA的承諾，她還是留在了集訓當中……
在她受傷之後，喬然的房間空出給她住，他再也沒有出現在海灘邊。
而再出現在集訓場時，他的身邊卻多了一個人……
“美麗姐，辛苦了哦，聽說你們每天集訓很累很累，我特意和喬然哥一起過來替你們加油，打氣的。”
顧容煙一旦有喬然在身邊，就會變得十足的小鳥依人，還帶點得瑟，甚至勝利者的意味向林美麗挑釁。
林美麗見到顧容煙，眸色很自然的不太好看，不期而遇的和喬然視線對撞，輕易的看出他瞳孔裏的冰冷。森冷，沁涼的眼神是林美麗不曾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