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快誇我！快誇我！
牧蘭楓拿著許盟開的藥，借孫忠的手，混到了小若的藥裏。
當然，周彥盯得這麽近，孫忠也一直下不去手。
一直拖了好久，許盟才終於想到辦法。
小若有強迫症，每次泡茶都要用同一個紫砂壺。
孫忠便經常會趁所有人休息的時候，偷偷把小若的紫砂壺偷出來，然後浸泡在熬過的藥湯裏麵。
雖然最後進入到小若體內的藥量極其微量，但是日積月累，總會有用的。
而且含量少，手段又隱蔽，很難會被發現。
一直過了好幾個月，周彥才察覺到不對。
“你背著我偷偷吃藥了？”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有病？誰閑著沒事偷偷吃藥啊？”
中藥實在太苦，每次小若喝藥的時候都得鼓足勇氣，一閉眼，一昂頭，才能有勇氣幹掉碗裏的藥。
不過每次的流程都沒有這麽簡單。
現在小若每天最害怕聽到的一句話就是：“娘娘，該喝藥了~”
小若就像小時候害怕打針的孩子一樣，到處躲。
最後會被周彥揪出來。
“可不可以不喝藥啊？”
“不可以。”
“可是你開的藥太苦了。”
這時候周彥都會一邊拎著小若往裏灌藥，一邊說：“娘娘沒聽過嘛，良藥苦口利於病啊~”
“咕嚕咕嚕~”
小若試圖說話，但是嘴裏全是藥，根本說不清楚。
每次的藥從抓藥，到喂進小若嘴裏，都是周彥親手操作的，所以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周彥眉頭緊鎖，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那就奇怪了，難道是我抓錯了藥？”
一聽說周彥可能抓錯了藥，小若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什麽意思？你該不會給我吃了什麽毒藥吧？”
“那倒不是，但是這藥並不是我給你開的啊。”
周彥從早到晚都待在旖旎宮，除了晚上小若跟晁天翼獨處之外，周彥幾乎全天都盯在小若旁邊，小若吃了什麽，周彥一清二楚。
“你背著我偷偷吃宵夜了？”
“沒有啊。”
小若從來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因為太懶了，每次一躺到床上，就算肚子餓，也懶得動了。
周彥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小若體內要是有毒藥還好說，但是誰會這麽無聊，給她下補藥啊？
嫌小若身體不夠健康？
小若看周彥一臉凝重，以為自己中毒了。
“到底什麽情況，你別嚇唬我啊，我不會要死了吧？”
現在的生活每天吃喝不愁，還不用幹活，而且還有晁天翼陪著，小若可舍不得死呢。
“沒事，放心吧，這件事情交給我了。”
這段時間周彥就差住在旖旎宮了，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這不是公然挑釁嘛。
這件事情傳出去，周彥的臉還要不要了。
為了防止真的是自己抓錯了藥的可能，周彥把小若的藥都停了一天。
盡管他已經反複確認過，自己抓的藥沒有問題了。
但是周彥還是擔心燈下黑，萬一真的是自己的藥有問題呢。
接下來的一整天，小若每吃一口東西，周彥都要檢查，確認是沒有問題的，才會讓小若吃。
搞得小若都沒什麽胃口了，今天每頓飯都隻吃了個半飽。
就當是減肥了吧。
晚上周彥很晚才離開。
其實周彥本來是沒打算離開的，他想盯著小若到底晚上背著他都偷偷吃了什麽。
最後是讓晁天翼扔出去的。
周彥臨走的時候，反複叮囑晁天翼和小和尚他們，一定要盯著小若，千萬不要讓她吃東西。
後麵好像還說什麽話了，但是已經被晁天翼扔出去把門關上了，所以小若也沒有聽清。
不過為了防止打草驚蛇，這件事情周彥沒有跟任何人說。
其實周彥主要是怕別人笑話他。
第二天一早，周彥天還不亮就跑到了旖旎宮，差點兒沒把小若氣死。
周彥給小若切完脈之後，表情比昨天還要凝重。
“你昨天晚上真的沒吃東西？”
“沒有啊，我哪裏還敢吃東西，就隻喝了幾口水而已。”
然後周彥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眉毛像是要在一起了似的。
看到周彥這副表情，小若表示非常害怕。
“我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你直接告訴我就行，我扛得住。”
周彥放開搭在小若手腕上的手。
“放心吧，就算中毒我也能給你救回來。”
小若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一大半，但還是放心不下。
“那你到底發現什麽了？搞得我也緊張兮兮的。”
“這件事情真的很可怕，昨天沒有告訴你，是怕你聽了之後太害怕，所以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小若剛剛放下去一半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來。
深呼吸好幾次之後，小若終於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沒關係，你說吧，我抗的住。”
周彥深吸一口氣，故意營造出來一種緊張的氣氛。
“有人······偷偷······給你下······”
周彥故意大喘氣，七個字說了將近一分鍾，然後接下來就不說了。
聽的小若格外著急。
“下什麽？你倒是趕緊說啊，急死人了！”
周彥再一次深呼吸，仿佛很緊張的樣子。
小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偷偷給你下補藥。”
“阿勒？”
小若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周彥嘴瓢了。
“下什麽？”
周彥又重複了一遍：“補藥。”
“補藥？”
小若還是沒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彥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
“神經病啊！怎麽會有人這麽無聊！”
周彥連忙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怎麽會有人這麽無聊。”
“不對啊，就是一點兒補藥而已，你這麽擔心幹嘛？”
反正小若已經喝了這麽久藥了，不差這麽一點兒。
“你以為是補藥的問題嘛？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給你下補藥。”
小若這才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既然那人可以悄無聲息地給她下補藥，那肯定也能悄無聲息地給她下毒藥。
到時候那人要是忽然變得沒這麽無聊了，那小若怕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現在有頭緒了嘛？”
周彥一臉自信，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小若差點兒被周彥氣得背過氣兒去。
小若深吸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跟周彥交流。
“你知道這算是你的失職的吧？”
“我當然知道，但是所有你吃進嘴裏的東西我都已經檢查過了，沒有一點兒問題，我實在是想不通，它是怎麽給你下的藥。”
跟周彥說了這麽半天話，剛剛還被嚇了個半死，小若覺得有些口渴了，便走到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那你趕緊好好想想，要不我可能要餓死了。”
小若喝完之後還給周彥倒了一杯。
“你要不要先喝杯茶潤潤嗓子？”
因為要是周彥一會兒還是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裏的話，小若可能還要跟周彥大吵一架呢。
周彥現在一籌莫展，苦惱地接過小若遞過來的茶杯，但是根本就沒有心思喝。
“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難不成那人把藥下在了皇上身體裏，然後借皇上再傳到了你身上？”
聽到周彥的猜想，小若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這個傳播過程，忍不住臉紅了起來。
“討厭啦！說什麽呢你！”
小若一邊羞澀地說著，一邊“輕輕”推了周彥一把。
但是小若忘了，自己那可是能徒手幹掉一直老虎的手。
周彥隻是個文弱書生，又沒有防備，哪裏扛得住小若這一推，手裏的茶杯瞬間被打翻，茶水灑了一身。
“你手勁兒怎麽這麽大啊！”
周彥一邊起身，一邊抱怨道。
“我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麽會有這麽大手勁兒？明明是你自己太弱了好吧！”
小若說的時候其實是很心虛的，因為她不想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情。
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複雜，以至於小若自己都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起來，這件事情真的好奇怪，小若明明覺得自己已經繼承了婼浮的所有記憶。
雖然大多數都模糊不清，但是小若一直覺得是全部。
可是上次遇到的那個可能是晁天奇手下的強盜，還有尋安城仿佛認識婼浮的歐陽洵，小若都對他們沒有一絲絲印象。
甚至，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小若曾經寫出來的。
難道，小若並沒有繼承婼浮的全部記憶，而是隻繼承了小若在自己文中曾經寫到的劇情？
或者，小若根本就沒有繼承過婼浮的記憶，這些從一開始都隻是原文中的劇情而已？
小若繼承的婼浮的所有技能，其實都隻是這副身體的肌肉記憶而已？
這麽一想，小若不禁打了個冷戰。
那這段時間可都活錯了。
周彥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茶水打濕了。
他一邊甩掉身上的水珠，一邊抱怨道：“姑娘家家的，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啊！要不是嫁給了皇上，你相公還不得被你打死啊，皇上也是命······”
周彥本來想說晁天翼命苦來著，但是還沒說完，他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藥香味。
“命什麽？”
小若猜到周彥接下來要說的話了，所以等著眼睛追問。
要是周彥真的把“苦”字說出口，小若肯定要上去撕爛他的嘴。
不過周彥可沒有心情繼續這個話題，他猛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藥香味，試圖分辨清楚是什麽藥的味道。
小若看周彥不但不說話，反而像隻狗一樣在那兒一通猛嗅，忍不住問道：“你在那兒聞什麽呢？被哮天犬附體了嘛？”
“噓~”
周彥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小若不要打擾他分辨藥的味道。
小若什麽都沒有聞出來，傻站在一旁，看著周彥像隻狗一樣，一會兒聞自己身上，一會兒聞茶杯，一會兒聞茶壺，還以為他得狂犬病了呢。
“完了，果然是醫者難自醫啊~”
小若趕緊跑到寢殿外麵，遠離周彥，生怕周彥一會兒犯病咬她。
小若跑出去之後，有些好奇周彥接下來會幹什麽，會不會模仿狗在電線杆底下撒尿的姿勢，在柱子底下撒尿。
所以小若拉過小和尚擋在身前，繼續躲在寢殿門口觀察周彥的舉動。
周彥跟狗一樣，在屋裏嗅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藥香味的來源，也分辨出了這藥香味就是小若服過的藥的味道。
“我終於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周彥手舞足蹈的樣子，讓小若想起了曾經學過的課文，《範進中舉》。
看這個架勢，周彥指定是瘋了。
小若小聲跟小和尚交待：“一會兒他要是衝出來，你就上去攔住他，千萬不要讓他跑出來傷人哦。”
小和尚有些不明所以。
“為什麽啊？”
“沒必要知道原因，你就記住，這是你犧牲小我，保護大家的時刻就行了。”
“啊？”
小和尚還是一臉懵，根本就聽不懂小若在說什麽。
周彥回頭一看，小若早已經不見了。
“你跑這麽遠幹嘛？”
“啊，沒什麽，就是覺得寢殿裏有點兒悶，所以出來透透氣。”
小若也沒有見過真正的狂犬病人到底是什麽樣子，反正在她眼裏，周彥一定是有狂犬病了。
“你過來，我跟你說，我已經找到問題出在哪裏了。”
周彥一邊說著，一邊向小若走過來，想把她拉進去說。
但是小若現在對周彥避之如虎，生怕周彥會忽然發病咬她。
小若緊緊躲在小和尚身後，一邊緊緊抓住小和尚，一邊往後退。
“你別過來了，有什麽話就在那兒說吧。”
“在這兒說？”
周彥有些懵，想不通這才過了這麽一小會兒，小若怎麽會忽然變成這樣了。
趁小若一個沒留神，周彥一把抓住小若的手腕，把小若拖進了寢殿。
“救命啊——”
在小若眼裏，周彥現在可是危險人物，會咬人那種。
小若的手還死死地抓著小和尚的衣服，然後生生把小和尚也拖進了寢殿。
看周彥還算正常，最起碼看起來沒有要咬人的跡象，小若才沒有繼續往寢殿外跑。
但是小若還是不太放心，所以周彥一停下來，小若就連忙又躲到周彥背後。
“行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在周彥眼裏，小若現在的言行舉止也很不正常。
“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不重要，你說你的就行。”
小若害怕要是實話實話，說自己懷疑周彥得了狂犬病，萬一周彥惱羞成怒，小和尚怕是護不住她。
對哦，小和尚好像也怕咬哎。
不過不重要啦，周彥這不是還沒咬人嘛。
要是周彥真的發病咬人，小若一定會護著小和尚的。
至少到時候一定會給小和尚定做一個純金的狗鏈。
周彥剛發現了大秘密，現在急著揭曉謎底，也懶得跟小若計較這些細節。
“我跟你說，我剛剛發現問題出在哪裏了。”
“什麽問題？”
小若現在滿腦子都是周彥得了狂犬病，根本不記得之前他們談論的話題了。
“就是有人給你下藥的事情啊。”
“藥？什麽藥？娘娘您沒事兒吧？”
一聽到小若被人下藥，小和尚瞬間激動了起來，趕緊回身檢查小若的身體，看她是不是有問題。
“我沒事，那個神經病下的是補藥。”
小若一邊安慰小和尚，一邊把小和尚轉回去，擋住周彥，防止周彥偷襲。
周彥也打斷小和尚：“閉嘴！你不要打岔！”
然後周彥繼續說道：“我剛剛看了一下，茶水裏有藥，但是茶葉裏沒有，最後我發現是茶壺被人動了手腳。”
周彥說話的一臉驕傲，說完之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小若，仿佛在說：“你看我厲不厲害？快誇我！快誇我！”
小若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周彥剛剛的行為不是得了狂犬病，而是在尋找味道的源頭啊。
知道周彥沒有狂犬病，小若就放心了。
然後小若就把小和尚扒拉到一旁，自己走到桌子旁邊，抱著茶壺一通猛嗅。
“我怎麽什麽也聞不出來啊？”
周彥翻了個白眼，從小若手裏接過茶壺。
“廢話，要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聞出來，那我還算什麽神醫啊！”
小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力反駁。”
周彥沒有等到小若的誇獎，心裏有些失落。
“哎對了，剛剛你為什麽忽然跑到外麵去了？”
“啊？沒什麽，就是出去透透氣而已，透透氣~”
小若大概不擅長說謊，一看就是在心虛。
好在周彥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這時候小和尚走了上來，拿起茶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幾圈。
周彥沒好氣兒地問：“怎麽？你還能聞出來什麽味道嗎？”
“這個茶壺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刷過了，怎麽這麽幹淨啊？”
小和尚自從當上旖旎宮的掌事太監之後，對旖旎宮的一花一草都格外上心，生怕出了什麽差錯，對小若不好交代。
尤其是小若的事情，小和尚盯得更緊，幾乎都是親力親為，極少假手於人。
聽到小和尚的話，小若也結果茶壺又看了幾圈。
“我說上段時間的西湖龍井怎麽老是有一股子普洱茶的味道呢，原來是你們沒有給我清洗幹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