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借毒

  我似乎終於明白，為什麽警方會把我的住處安排在這裏。他們大概是希望我能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那些吸毒者就住在我對麵，整棟大樓裏大概都是這種人。


  我回想著門外剛剛發生的一切，我突然覺得那更像是人間煉獄，比天堂寨還像。


  “砰砰砰！”


  粗魯的敲門聲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很惶恐，使勁的搖了搖腦袋，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點。我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賊，四下裏張望著，我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但是我認出來這個漂亮的女人了，她就是蕭京西，張雲逸讓我接觸的上線。她比照片上看上去，似乎更加漂亮。


  “你的快遞！”


  她朝著我手裏塞了一個快遞包裹，我木訥的接過快遞包裹，但她很快又朝著我手裏塞了一個巴掌大的塑料袋。


  “五百！”


  我有點茫然，但我依舊很快地從口袋裏掏出錢來，張雲逸臨走地時候給我的，不多不少正好五百。


  蕭京西接過錢，將腦袋上的遮陽帽壓了壓，轉身沒有再說一個字，很快就離開了。


  我盯著蕭京西給我的包裹，我依舊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如何成為一個線人。我也不知道如何與這個叫蕭京西的漂亮女人取得聯係，我隻能木訥的看著她從我麵前離開。


  我關上門，將東西丟在地上，看著那個巴掌大的塑料袋，裏麵有一點白色的粉末，大概隻有一勺。可是我知道，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就這麽一點好幾百塊，就這麽一點便足以讓一個人變成惡魔。


  “砰砰砰！”


  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更為粗暴。


  我打開門，看著門外站著對門的大媽，我很詫異，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率先彎腰鞠躬一臉低三下四的哀求道：“求你，求你借我一點，好不好，求你了！”


  我更加詫異了，我知道她要找我借什麽東西，隻是，我怎麽也不會想到，她會來用借這種方式。


  我可以理解一個人借錢，借車，借任何東西，可是我無法理解一個人如此低三下四的來借毒品。


  她見我沒有說話，‘撲通’一下，突然跪了下來，‘砰砰砰’她使勁的磕著頭，一邊磕頭一邊哀求道：“我求你了，借我一點吧，我兒子再不吸就要死了，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我覺得我僅有的一點世界觀，在這一刻再次被刷新了。


  毒品毀壞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你的家庭，你身邊的所有的親人。


  我看著她，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答應她。


  然而我遲疑的時間越長，她的哀求聲就越大，我看著她把自己的腦袋都磕出血來了。


  “你能不能別丟人現眼了？都是你害的，不然兒子能變成現在這樣？給我回來！”


  我看見老頭從對麵走了出來，朝著大媽惡狠狠的罵道，他突然成為了那個站在正義的一方，可我覺得他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大媽抬起血淋淋的腦袋，朝著老頭吼道：“滾回去，你快滾回去，我不怕丟人現眼，我要救我兒子，我什麽都能做！”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我把毒品拿了出來，可大媽一看見毒品就好像是忽然打了雞血一般，一把就搶了過去，我驚愕的看著這一切。


  我怎麽都沒想到，一個滿臉是血剛才還苦苦哀求的大媽，在見到毒品的這一瞬間，迸發出這麽大的力量與速度。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再說，轉身就推著老頭走進了房子，‘砰’的一聲狠狠的關上了門。好像剛才那個低三下四磕頭哀求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我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夢一樣，是一場噩夢，我關上門，靠在牆壁上，渾身乏力的癱倒在地麵上，我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我在寨子的生活。


  我總覺得天堂寨是人間煉獄，可現在，我覺得這裏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是一個看上去光鮮亮麗一點的煉獄，本質上並無不同。


  我覺得很累……


  我靠在牆壁上，連眼睛都不想再眨一下。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什麽，我也不知道要怎麽繼續下去。


  我腦子裏像是一團亂麻，時間變成了一個相性的東西，它固定在那裏，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砰砰砰！”


  我的房門第三次被敲響了，這一次比前兩次還要粗暴，似乎這裏的人都恨這扇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