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一切都太晚了
陌翎惶然瞪著慕瓏庭,他果然聰明,他果然都已經知道了。
但陌翎還是故意裝作聽不懂:“你們都是皇子,保住慕朝對你們來說有何分別?”
她說什麽也不能透露慕筠宸故意離京去漠疆的真正用意,但慕瓏庭現在似乎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陌翎心裏有些驚慌起來,但仍舊強自鎮定,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能讓自己慌亂。
慕瓏庭淡淡一笑:“慕朝在其他臣民眼中,是疆土國界,但在皇帝和皇子的眼中,是完全不同的,皇帝眼中的慕朝是任他為尊的天下,但在皇子眼中,慕朝是一個龐大無邊的枷鎖,能鎖住自己一生不得自由!”
陌翎試探問道:“那麽,現在的慕朝在你眼中,是什麽?”
慕瓏庭對陌翎笑了,笑的分外和煦明朗,說道:“現在的慕朝,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既然慕筠宸對你來說已經完全沒有威脅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因為慕筠宸身負重任,太後和父皇都將慕朝交給他,卻寧死不肯交給我這個身後有臻氏族係的皇子,他們寧可讓本王死,也不肯將慕朝交給我,所以,本王和慕筠宸終其一生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永不能化解!”
陌翎垂下頭看著腳下厚重的雪,說道:“瓏庭,我今天見你是還想問你,你能放過茗溪嗎?”
“陌翎,到了現在,你還在問本王這個幼稚的問題?”
慕瓏庭深思望著陌翎,陌翎也覺得自己的問題很愚蠢,但是她無比希望慕瓏庭能忽然良心發現放下他手裏的屠刀。
陌翎走近慕瓏庭,含淚說道:“瓏庭,我知道你的心原本不是這讓冷酷的,我知道你也厭倦這無窮無盡的廝殺,現在楹妃,阿秀嬤嬤,甚至是襄帝,太後,他們都不在了,那段舊怨你能放下嗎?我相信嫻妃娘娘在天之靈也一定希望你能真正歡喜的活著,你能放過我姑母和茗溪嗎?就當放過你自己,好嗎?”
“憑什麽放下的要是本王?本王那個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我娘親是嫻妃,就因為我娘親母族臻氏的勢力強大,本王就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嗎?如果不是我娘用盡一切手段讓我長大,這世上早就不會有我!”
“瓏庭.……”
陌翎第一次從慕瓏庭口中聽到說出他心底的秘密,卻已經到了一切混亂的邊緣,陌翎落淚道:“我相信嫻妃娘娘那麽做,或許是受人蠱惑,或許是迫不得已,但是現在在承擔所有後果的人是你,你是無辜的,你不應該把你自己一生都賠進去,你可以放下這些去過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你說過,你寧願做一個平凡的百姓,你說過想去看看紅牆之外的天高海闊,做一個平常農人家的孩子,那是你的真心話,我都記得,我都相信的!”
陌翎動情而慟,慕瓏庭也不自覺紅了眼眶,搖頭說道:“太晚了!或許從二十幾年前謀害我四弟的那場大火燒起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陌翎抓住慕瓏庭衣袖,跪在他麵前:“瓏庭,我求你,求你放過我姑母和茗溪,行嗎?”
慕瓏庭轉頭望向遠處:“你應該知道,現在主宰慕朝天下的是我慕瓏庭,本王今天見你是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麽事?”
慕瓏庭彎腰看著陌翎,他雙眼中剛才浮上的淚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淩厲的目光:“你去勸說皇後娘娘,讓她傳召滿朝文武重臣,就說茗溪年幼病重無法承繼皇位,然後將皇位傳給本王,隻要皇後娘娘肯答應,本王或許會留下她和茗溪的性命!”
陌翎震驚看著慕瓏庭,他、他竟然這樣毫不遮掩說出自己的企圖,他在這短短幾天時間裏究竟做了什麽?
陌翎惶然搖頭緊緊抓住慕瓏庭衣袖說道:“瓏庭你聽我說,楹妃臨死之前說過,她就是要讓她的死擾亂宮闈,她就是想讓你和泚勒族開戰,然後讓慕展濂漁翁得利,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的,你為什麽一定要被楹瞞騙於股掌之中?”
“慕展濂?”
慕瓏庭不屑冷笑道:“楹妃的目的無非是為慕展濂謀奪皇位,但今時今日,你覺得楹妃和慕展濂還有什麽資格個本王鬥嗎?”
慕瓏庭說著,將自己的衣袖從陌翎手裏拽出去,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陌翎還是其他什麽鬼東西,現在你是泚勒的郡主,未來也仍舊是我慕瓏庭的女人,本王命令你立刻去勸降皇後娘娘,還有……”
慕瓏庭再轉身俯視陌翎:“還有不管慕筠宸在宮裏留下多少他的耳目,你若是想反抗對對付本王,盡管來就是了。”
說完,慕瓏庭抬步走向朱紅色大門前,邏舟在外麵給慕瓏庭打開門,就見慕瓏庭和邏舟低聲說了兩句什麽,而後沒有再看陌翎一眼,揚長而去了。
陌翎癱坐在雪地上,邏舟走來道:“翎郡主,屬下奉命護送翎郡主去鳳儀宮,見皇後娘娘!”
陌翎反抗不得,隻好站起身在邏舟等人押送下走向鳳儀宮,一路走去,昔日熱鬧繁華的宮闕間已經很少能看到宮人和宮女的身影,偶爾有幾個宮人走過也是低頭行色匆匆的模樣,彼此間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說一句話。
除此之外就是往來巡查不斷的巡宮軍,看來楹妃死前的計謀贏了,楹妃娘娘利用她自己的死,將皇後和茗溪送上鬼門關前。
陌翎來到鳳儀宮前,以前那個繁華煊赫的鳳儀宮,如今宮門冷落,不見有任何人往來,隻有數不盡的侍衛守在那裏。
邏舟示意守門人開門,讓陌翎進去見皇後,陌翎步步走近鳳儀宮,見隻剩下零星三四個宮女在蒸煮飯菜,如嬤嬤神色蕭索坐在一旁看著麵前一個繡架發呆,陌翎慢慢走到如嬤嬤麵前,喚道:“嬤嬤!”
如嬤嬤抬頭看到陌翎緩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陌翎來了,如嬤嬤當即爬起來一把抓住陌翎衣袖,老淚縱橫哭道:“郡主,你可算來了.……”
陌翎急忙扶著如嬤嬤坐下,問道:“姑母呢?她可還康健?”
“皇後娘娘還好,她吃完安神藥睡下了,現在這樣情勢下,她總要保住性命才行,郡主,你是怎麽進來的?瓏庭王爺肯讓你來看皇後娘娘嗎?”
陌翎來不及回答如嬤嬤,先問道:“嬤嬤!你告訴我這幾天你都發生什麽事情,我被慕瓏庭軟禁在舞絮宮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你快告訴我,慕瓏庭對姑母和茗溪做了什麽?”
如嬤嬤落淚道:“幾天之前,瓏庭王爺再謹敬殿上連同賦相爺和眾位朝臣發動政變,將宮裏多位先帝妃嬪以謀反之罪軟禁宮閣之內,其實瓏庭王爺不過是想逼迫皇後娘娘讓出皇位,但是皇後娘娘和泚勒族絕不可能答應,所以現在泚勒和瓏庭王爺的兵馬都一觸即發,就等著皇後娘娘的回答!”
陌翎緊皺雙眉,呈鉉大將軍還沒回來,看來慕瓏庭就是想要搶在呈鉉將軍回來之前奪取皇位,才如此急迫將皇後娘娘和茗溪軟禁起來。
“那茗溪呢?”
陌翎剛才一直擔心皇後娘娘,這時候才想起來問茗溪,她從來到鳳儀宮之後就沒看到茗溪,如嬤嬤歎息說道:“太子殿下被泚勒族王派人帶走了,太子殿下留在鳳儀宮會更加危險,所以泚勒族王派人拚得一死將太子殿下帶出宮去了!”
“茗溪不在宮裏?”陌翎吃驚看著如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