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萬世輪回中
慕瓏庭沉然看著雯敘道:“朕,不會要茗溪的命,朕隻是要找到茗溪!”
雯敘含淚搖搖頭,淚珠隨之掉落在地上:“請皇上賜死奴婢,奴婢絕不會說的!”
慕瓏庭目光裏閃過一絲殘酷,但隨即便沉冷下去,說道:“好!看了這些年朕小看你了,你也是個聰明女子,會用陌翎來威脅朕,你以為朕顧念陌翎不忍心殺你是不是?”
雯敘黯然道:“皇上嚴重了,翎郡主是泚勒族人,而奴婢是慕朝的人,奴婢的命是皇上的,任憑皇上處置,雯敘絕無怨言!”
慕瓏庭冷眼掃過雯敘,轉身站起來走出靜閣,對柯桐說道:“把雯敘和蘇縈押送內殿司看守,後宮任何女眷不得幹預此事!若她二人性命有任何差錯,朕都饒不了你。”
“是,屬下明白!”
柯桐即刻命人將雯敘和蘇縈關押起來,蘇縈被雯敘叮囑過,所以盡管被多次逼迫詢問,也從未吐露出陌翎還活著的消息。
慕瓏庭沒有從雯敘和蘇縈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對於雯敘這個從前陌翎的身邊人,慕瓏庭又下不了絕殺之念,所以命人押守她二人,用來在戰場上對慕筠宸有所牽製。
慕筠宸也的確下令兵將暫時停止進攻,他要給阿犀和陸九語那邊留出一些時間救人,但是慕瓏庭對雯敘和蘇縈的囚押非常嚴密,阿犀他們一時間無法快速救出兩人。
呈鉉將軍在雯敘她們被抓走的時候,也早已和恒雍侯爺密信聯絡,恒雍侯爺連同朝中檀尚書和左都禦史遲大人一同幫助阿犀救人。
戰勢一度陷入僵持,慕筠宸割據慕朝半數疆域不肯在退步,慕瓏庭帶領慕朝老臣仍掌控半壁江山意圖鎮壓慕筠宸,慕朝無數百姓和官者其實都盼著慕筠宸能得勝,所以臣民們明裏暗裏都在幫助慕筠宸。
慕瓏庭憑慕朝雄厚的兵力和臻氏富甲天下的財富與慕筠宸抗衡,臻氏一族掌握潑天財勢,賦相爺握有百官權貴,他們雖然平時內奪外鬥,但在慕筠宸大兵壓陣的時候卻也知道同仇敵愾,因此兩分天下的情勢下,都在等著決定勝負的一戰。
但是這一戰雙方都不敢輕易率先出手,慕筠宸身後有無數精兵良將和謀士,慕瓏庭同樣有金盔鐵甲的大軍,彼此都在平靜外表下暗潮洶湧的廝殺。
在這樣的情況下,辰兒來到慕筠宸身邊後和他形影相伴、同息同止。
不過慕筠宸除了衝鋒陷陣之外,還想要隱瞞辰兒的身世,所以辰兒一般也不輕易拋頭露麵,大部分將士隻是知道慕筠宸身邊有位夫人叫做辰兒,卻不知她的來曆身份。
這一晚,司主大人在軍營裏從新搭建的觀星台上觀測星陣變換,辰兒見司主大人在觀星台上畫著什麽神秘圖形,也想要去一探究竟,便也走上觀星台。
司主大人正彎腰在圖上畫著什麽,聽到腳步聲轉頭看是辰兒來了,也仍未停下手裏筆墨,仍舊繼續在一幅獸皮上畫著星陣方位。
辰兒來到近前沒有打擾司主大人,靜靜站在一旁低頭那星圖,看半天也看不太懂,問道:“司主大人,這麽多年來大人都研究星陣,可是研究出來什麽了?”
“不錯!”
司主大人道:“萬物萬事輪回生滅皆有顯像,隻是尋常人看不懂罷了!”
辰兒見司主似乎是對星象研究有所成就,但卻不見他有歡喜之態,便問道:“既然大人發現了顯像奧妙,為何還歎息呢?”
司主大人畫完筆下一道星陣線條,才放下筆墨,望著辰兒說道:“郡主,之前是老夫學識淺顯,竟然認為自己能改變天像變換,能改變曆史進程,老夫這幾天才明白,我錯了,我和師父都錯了,我們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天地萬物自由他的規矩去遵循,而我們,不過是在持蠡測海罷了!”
辰兒驚疑搖頭道:“大人,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司主大人歎口氣,道:“郡主,你來到慕朝是天意,我們師徒二人來到筠宸王爺麾下或許也是冥冥中注定,天意和曆史,不是我們能更改的,即便你救了泚勒族人,他們也會以另一種方式消失!”
辰兒瞠目結舌看著司主大人,問道:“什麽叫,以另一種方式消失,泚勒族人怎麽了?”
司主大人黯然說道:“老夫本以為曆史上被屠盡的泚勒族人因天意而留下命脈,老夫之所以如此認定,就是因為你,翎郡主,你來到了慕朝!”
“那又怎麽樣?我的確來了,我也救了他們?難道他們.……?”
辰兒心裏驚懼不已,以為泚勒族人再次因戰亂被屠盡,但司主大人製止了辰兒的猜測,說道:“郡主你確實救了他們,但是曆史有它自己的軌跡,泚勒族人注定被曆史吞沒,所以即便你救了他們,他們在曆史上也已經消失了!”
辰兒懵懂看著司主大人,問道:“大人你此言何意?”
司主道:“不久前,老夫得知泚勒族因為泚勒族王暴戾殘酷,族人叛亂紛爭,泚勒族在滄凡率領大部分精兵離開之後,已經被澤勒部族吞並了,所以說,曆史上的泚勒族,還是消失了!”
辰兒陷入沉思,許久才說道:“那又如何?泚勒族沒有了,但是上千人的性命都留下來了,他們的血脈也都會流傳下去,我還是救了他們,隻不過也是以另外一種方式!”
司主大人寬慰地笑了笑,說道:“不錯,我們還是以另外一種方式救了他們,但是翎郡主,你的命途,老夫已經無法掌控了!”
“我?”
“對!你!”
“我怎麽了?”
“翎郡主,你不是這個空界的人,曆史上的你被囚困命盡而亡,但是你現在還活著,老夫也不知道,你活著是曆史上原本就如此的命途,還是你真的改變了你自己的命運,但是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你!”
“什麽事?大人你但說無妨!”
司主大人歎息一聲,道:“郡主,老夫夜觀數十年天象,發覺天象從未改變,也就是說,曆史的軌跡進程也不會被改動半點,而你是個異數,換句話說,你或許能改變你自己,但除了你自己之外,你改變不料其他任何人和事情!”
辰兒眨眨眼睛,說道:“我沒有想改變什麽,也沒有想要幹預什麽!”
司主大人慈祥看著辰兒道:“但是你會改變筠宸王爺,或者說,他願意為你而改變,郡主,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嗎?”
辰兒遲疑著說道:“大人的意思是,我會改變筠宸的王爺的心思,從而改變曆史軌跡?”
“對!”
司主大人篤定說道:“筠宸王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對郡主你情深不倦,但你不屬於這個空界裏的人,也就注定和這個空界多有背離反逆之處,所以郡主你萬萬不能依個人喜好,改變曆史進程!”
辰兒方才聽懂了司主大人的意思,是的,這些事情聽起來很簡單,但是辰兒能洞悉其內的複雜牽連,慕瓏庭,慕筠宸,慕朝和天下都掌控在他二人手中,而這兩個男子,偏偏都和辰兒牽扯不斷。
辰兒終於聽懂了司主大人的話,他真正想說的,其實是不管是慕瓏還是慕筠宸,對辰兒來說,她都隻能是旁觀者,她絕不能成為慕朝任何一個人的妃嬪,她隻能是慕筠宸心裏的影子,一個終究會消散的影子。
辰兒跌坐在木欄杆上,一時間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司主大人也長歎一聲,不知道該勸慰還是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