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龍蛇交泰！法器之上
靜室內，兩道劍光縱橫，黑白分明，往來飄忽。
恐怖的劍氣喧囂如狂潮，震得周圍的符陣都瑟瑟驚顫，裂痕浮現，幾欲崩潰。
周道凝神，隻見半空中那兩道劍光交錯，好似一頭白蟒，一頭黑龍，相吸相引，演化玄奧。
“龍蛇交泰，陰陽大合，此乃天地一變。”
周道心頭大動，他曾經在禦妖司總部的藏書樓見過一本古籍，名為《亂神誌》，作者叫做秦伏龍。
那古籍上說，道法初生時，天地共有九變，唱賀道門。
日月分，為一變；山河裂，為一變；龍蛇交，為一變……天地共生九變，演繹諸法之妙，共慶道門之始。
龍蛇交，造化生衍。
這是道門術法之中極為罕見的異象，蘊藏無窮奧妙。
此刻，黑龍劍顯化，白蛇劍通靈，兩者相生共長，互為吸引，劍光吞吐，竟然生出共鳴，傳遞出來的波動甚至超出了一品法器的範疇。
“法器之上！？”
周道心頭咯噔一下，眼睛大放精芒，那般神情就好似黃鼠狼掉進了大雞窩，王小乙走進了飄香院。
道門法器，共分九品，一品已是巔峰。
然而，一品之上，還有超越法器的存在。
那便是靈器。
顧名思義，器已通靈，縱無主，亦有道門神通。
《禦妖司工作手冊》中曾經有記載，昔年，北涼鎮郊外，有間破寺，常有妖鬼作祟，路人多有失蹤，難見屍骨。
有日，一書生途徑北涼鎮，本想落居客棧，然而囊中羞澀，隻得備足幹糧，前往郊外破寺廟借宿。
中途，有一瘋癲老乞搶走書生幹糧。
書生大怒，卻無力爭辯，隻得喪喪離去，老乞瘋癲大笑，將一破木劍塞入書生行囊，充當飯錢。
夜半三更，書生居於寺廟，漸漸困乏，就在此時，屋外風聲大作，門扉半開，一位美豔女子飄然而至。
那女子衣裙如仙，身段婀娜，乘著夜風便倒入書生懷中。
脂粉氣撩人心神，裙帶漸寬，春光無限，書生不由得心猿意馬。
便在此刻，一道靈光從書生行囊中飛射而出，化為三尺劍氣，直接斬下了那美豔女子的投落。
霎時間，隻聽得一聲慘叫聲，血水噴湧，那美豔女子頃刻便化為一具森森白骨。
緊接著，那道靈光破了寺廟而去。
書生嚇得昏死過去，等到醒來，荒野破廟幾乎盡毀，露出地下三丈一座被掩蓋的孤墳。
書生驚得返回家中，大病一場，七天後便死了。
所謂靈器，便如那截木劍，自在通靈，即便無人驅使駕馭，亦有大神通，待機而動，斬妖除魔。
縱在千裏之外，亦能與主心意相通。
真正的靈器，勝過法器千百倍，所能發揮出的威力亦不可想象。
道門之中，想要鍛造一件靈器千難萬難，非同小可。
除了天材地寶之外，還需要成靈的契機。
契機若現，必有異象，便如同周道眼前這般。
“龍蛇交泰，這是成靈的異象，難道我能獲得一件靈器！？”周道心中大動，眼睛都亮了。
他知道，道家宗門之中，許多靈器都是代代傳承。
因為打造一件靈器實在太過困難。
就好像當年，他在平江城滅掉的袁門，其背後的靠山便是祭鬼宗，這一脈上上下下便隻有一件靈器，名為【敕鬼靈符】。
敕鬼靈符原本是祭鬼宗開山祖師創派時因緣際會，煉製而成，一直傳到了今日。
除了這件靈器，祭鬼宗發展了這麽多年，也沒有練出第二件靈器來。
即便如此，能夠獲得【敕鬼靈符】認可，與其心意相通，激發出這件靈器的弟子更是難尋。
也就是當年袁少卿拜入祭鬼宗時，與這件靈器生出感應，被祭鬼宗視為大興的希望。
如果按照原定的路線，袁少卿完全有希望踏入真境，從而徹底繼承這件靈器，獲得祭鬼宗的一切。
那時候，他在這朗朗天下，才算得上一號人物。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這絕對是成靈的征兆……”周道激動不已。
他知道，許多煉器大師一輩子的追求便是想要親自打造出靈器。
然而，此等寶物除了材料，手法，神通之外，最難得的便是成靈的契機。
有人追尋了一輩子，神通大成，手法頂尖，材料也是舉世難尋，奈何偏偏少了那成靈的契機，無法化器生靈。
龍蛇交泰，如今周道倒是獲得了這成靈的契機，奈何他不通煉器之道，不知如何才能將【白蛇劍】與【黑龍劍】融合為一，晉升靈器。
“難道我要白白錯過這個機會？”周道有些急了。
成靈契機千載難逢，稍縱即逝，如今就算他現找一位煉器大師也來不及了。
“對了，靈化爐，我還有靈化爐。”
周道一拍腦門，差點把這件盤皇門的寶貝忘了。
靈化爐原本就是用來融合各種法器，提升品階。
周道的【雷火雙翅】，【黑龍劍】都是通過靈化爐，融合諸多法器孕育而生。
嗡……
周道一揮手，靈化爐浮現，明黃色的火焰噴薄跳動，散發出熾烈的溫度。
“就是不知道這寶貝能不能孕育靈器。”
周道心裏打鼓，卻還是打算試一試，他催動真炁，驅使【白蛇劍】、【黑龍劍】投入靈化爐內。
轟隆隆……
兩道劍光在半空中交錯分開，一如白蟒回首，一如黑龍掃尾，紛紛鑽入靈化爐內。
緊接著，明黃色的火焰仿佛炸開一般，傳出雷鳴般的聲響，電弧真火之中，黑白兩道劍光再次交錯在一起。
白蟒升騰，黑龍降世，恍惚間如陰陽交融，兩大劍光竟然開始融合。
“有戲。”
周道欣喜，靈化爐內真火烈烈，映照著他渴望的臉龐。
龍蛇交泰的異象漸漸融入那道新生的劍光之中，黑白分明，漸漸模糊，孕育出新的光彩。
其中的奧秘，一點點，一滴滴，一絲絲……全都匯入周道的眼中。
霎時間，靜室內，氤氳沸騰，淹沒了所有，隻聽得“隆隆”聲響，不絕於耳。
……
升龍山，白仙洞。
山勢嶙峋，崢嶸奇詭，遠遠望去，形如大蟒盤踞，氣若孽龍升天。
如此凶戾的格局，必藏驚世的妖王。
這裏乃是天下七十二洞妖王之一，白蛇仙人的道場。
此刻，白仙洞外，霧氣茫茫，萬千遊蛇在奔走，滾滾匯聚，浩蕩如江海絕地。
密密麻麻的遊蛇所過之處，草木俱消，山中野獸也隻剩下一片白骨，就連山石都被其吞沒。
“七公主，沒有洞主的命令，你怎能肆意【牧蛇】？”
就在此時，一陣沉悶的聲音在山中響徹。
頓時，那無盡的遊蛇豁然停住了身形，緊接著作鳥獸散，紛紛轉向，各自遊入山中，消失不見。
“青叔，師傅又不在，我練練又沒關係。”
山林中，一位少女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她容貌秀美，五官卻很稚嫩，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手中握著一金蛇小令。
白雨薇嘟著小嘴，有些怯生生地走向白仙洞。
平日裏，她最怕的便是那不苟言笑，什麽都按照規矩辦事的【青總管】。
果然，白茫茫的霧氣散去，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從洞中走了出來，一截青色的犄角從他額前的黑發中裸露出來。
“七公主，你太放肆了。”青總管一抬手，那金蛇小令便飛到了手中。
白雨薇心中不悅，臉上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
她很清楚，這位青總管在她師傅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早在白蛇仙人還未躋身天下七十二妖王的時候，前者便已經跟隨身後，乃是白仙洞的老人，也是這一脈的至高戰力之一。
“靈蛇金符，可控天下九成蛇類，你有幾分道行，竟敢妄動？”青總管麵色冷冽。
白蛇仙人乃是名動天下的妖王，它早已脫離了自身的血脈桎梏，踏入更高的境界。
這件靈蛇金符乃是以其蛻下的血脈煉製而成，能夠控製天下九成的蛇類，一旦催動，便可放牧群蛇。
隨著牧蛇的範圍擴大，加入的蛇類也會越來越多。
牧蛇養氣，能夠提升蛇妖的修為。
可是，如果道行不夠，一旦失控，不僅會反噬其主，群蛇暴走，還會危害人間。
如此一來，大禍滔天，便會落於道門以口實。
很顯然，以白雨薇的道行，還沒有資格掌控這道靈蛇金符。
“最多以後不碰了。”白雨薇低著頭，嘴裏嘟囔道。
青總管看著她，無力地搖了搖頭。
這是白蛇仙人最寵愛的弟子，早就被慣壞了。
“青叔，師傅她老人家去哪兒了？”白雨薇忍不住問道。
“她去找李藏鋒了。”
青總管麵色微凝，提及那個男人的名字，他的眼角也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天下妖物何止千萬，劍柱的凶名對於任何一頭妖物而言，都堪比天嶽，重於萬鈞。
聽聞此言，白雨薇的小臉也變得煞白。
她的師傅雖然是名動天下的七十二洞妖王，可對方卻也是堂堂九神柱。
“別胡思亂想，你師傅此行是去敘舊，並非廝殺。”青總管擺了擺手，打斷了小丫頭的思緒。
“嗯！？敘舊？”白雨薇一怔，有些沒聽明白。
白蛇仙人和九神柱，這是赤裸裸的死對頭，敘得哪門子舊！？
“別胡亂打聽。”青總管給了白雨薇一個腦瓜崩，彈得小丫頭嗷嗷直叫。
“你師傅給你留了禮物，慶賀你踏入大妖。”
“禮物？莫不是……白蛇劍！？”
白雨薇眼睛亮了起來，她被壓在白仙洞，閉關整整八年，好不容易踏入大妖境。
在此之前，白蛇仙人便答應她，隻要踏入大妖，便用白仙洞世代傳承的古法為她煉製一柄【白蛇劍】。
“你師傅對你可真好，知不知道，這柄白蛇劍乃是用她蛻下的鱗片煉製而成！？”青總管冰冷的眸子裏也不禁湧起些許羨慕。
白蛇仙人的鱗片，堪比世間任何奇金異鐵，化劍可斬妖，成鋒可誅魔。
這柄白蛇劍雖然隻是一品法器，卻有著化靈的潛質。
由此便可以看出，白蛇仙人對於白雨薇的鍾愛。
“哈哈哈，我就知道師傅對我最好了，快給我，快給我。”
白雨薇歡快得猶如一隻皮皮蝦，滿臉的迫不及待。
對於這柄白蛇劍，她已經饞了好久。
青總管看著小丫頭心急火燎的樣子，也是難得的露出了笑意，一抬手，一方木匣托於掌中。
“嗯！？”
就在木匣浮現的刹那，青總管隱隱有些不對勁，這手感似乎輕快了不少。
然而不等他反應，白雨薇就不可控製地撲了上來。
“哈哈哈，我的白蛇劍，終於到……”
木匣打開，話音戛然而止，白雨薇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
她看著空蕩蕩的木匣，先是一愣，旋即不滿地看向青總管。
“青叔，你在戲弄我嗎？”
“白蛇劍！？”青總管目光凝起，緊接著猛地變色：“這不可能。”
話音落下，木匣在他的掌中猛地爆開，巨響如雷，連白雨薇都嚇了一跳。
“青叔，你這是……”
轟隆隆……
突然，一道紅光升騰而起，化為蛋殼般的光膜，籠罩了整座升龍山。
“到底是何方神聖，連我白仙洞的寶物都敢染指！？”青總管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能夠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白蛇劍偷走，這是何等修為？
他想破大天，也想不出到底是何人所為。
“傳我令，即日起封山千裏，誰也不能放過。”
青總管一聲令下，盡顯冷冽殺伐。
這一日，白仙洞妖兵齊出，覆壓千裏。
天下皆驚，六大道門亦被驚動。
那可是白蛇仙人的道場，如此動靜，自然讓各方都頗為緊張。
那頭妖王若動，天下難安。
這天，不僅僅是六大道門，就連其他妖洞也坐不住了，紛紛派遣使者前來打探。
在世人眼中，一場即將席卷天下的狂風暴雨似乎便要來臨。
……
這一切，周道自然無從知曉。
接下來的幾日，他深居簡出，每日觀察著靈化爐內的變化，等待著白蛇劍與黑龍劍徹底融合的那一天。
這天，烈日當空，豔陽高照。
天突然黑了，原本高懸的大日仿佛被一口吞了，天地間失去了光彩，陷入混芒黑暗之中。
轉眼間，大日複又出現，仿佛被吐出來了一般。
“神塚異變，聖跡顯靈了！！！”
王小乙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異象，他知道，周道等待的機會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