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3章 抗金的綠林兵馬,可不止蕭唐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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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注意到杜與自己重逢時有些蹊蹺的反應,便大概也已預料到雖然得知自己身陷險境時他這個看重義氣的好漢仍會仗義出手相助,可是恐怕也再不會似先前那般死心塌地的追隨。可是當杜親口言明自己打算去投奔蕭唐襄助其做抗金大業,宋江的心仍似是被一顆鐵槌狠狠戳了一下,陡感心悶氣滯,心裏甚不是滋味。
至於在旁的李逵一聽頓時炸了毛,他當即大聲吼道:“杜頭領,磚兒何厚,瓦兒何薄!蕭唐那撮鳥有甚好的,直教江湖上反覆的鳥人盡去投他!偏生隻他是甚勞什子呼保義任俠,宋江哥哥便不是呼保義?那廝市恩賈義,也已還了他的人情,如今俺鐵老母過世,也無須再聽她叨念要瞧蕭唐那廝臉色,俺鐵牛所認的,也隻宋公明一個哥哥!
杜頭領,當初你也是先拜識宋江哥哥為兄,當初我等兄弟又屢番與蕭唐生怨,那廝手頭上尚有不少血債,你如今見勢頭不對倒要去那蕭唐,這便是壞了江湖義氣!休說宋江哥哥依得你,你且瞧俺鐵牛手中這對板斧又依不依得!”
杜對宋江依然客氣,但是卻渾然沒將李逵那呲牙瞪目的模樣,與胡攪蠻纏的作態放在眼裏。而眼見杜眼帶不屑的乜將過來,李逵更是心頭火起,當即要上前與杜廝拚時,卻被宋江厲聲嗬斥了聲“鐵牛,休得無禮!”,這才止住步子,而瞪著一對牛眼,兀自忿忿的望向杜。
宋江搖頭歎氣,隨即又望向杜,臉上淒然不舍之色已是溢於言表,又道:“兄弟,你當真已是拿定主意了?”
杜隻稍作躊躇,他對於宋江長久以來心中的懷疑已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旋即便朗聲說道:“兄長,我自然知道你極力促成招安,也是為眾兄弟著想,不願昔日聚義的弟兄們頂著綠林強人的名頭苟活一生一世,博得個封妻蔭子,久後青史上留個好名,雖然也合其理,但自從隨兄受朝廷招安敕命以來,屈從奸廝高俅反與梁山反目成仇,南討方臘,弟兄手足,已是十損其八,就算僥幸成就些功績,恐怕朝廷仍有奸佞容不得我等,禍到臨頭更是難走!杜某是粗鄙之人,早對官門寒心,本來便不貪求甚麽功利名分,隻是兄長恩義難拋,隻為平生相聚的義氣,是以直到仁兄歸隱,才敢拜別離散。
然而當初兄長隻得與蕭任俠、晁天王為敵,一來朝廷奸廝有意教我等綠林之輩自相搏殺,二來蕭唐的確也擅殺過不少聚義的頭領,可是諸如朱貴、王英、燕順之流,殘害良民百姓的手段忒過刻毒,就算是蕭任俠當初是壞了綠林道義,然而到了方今國難時節,我這才覺察得蕭任俠不為重爵誥命,也不為做甚號令江湖群豪的梟雄,至今籌謀所為,的確當得上替天行道四字,昔日願追隨兄長不避刀斧,乃是因綠林義氣,而今決議從蕭任俠做大事業而不惜性命,才是順合大義!”
坦誠布公的向宋江道明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杜這才感到心中一陣暢快,而宋江麵色灰敗,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當初叱吒江湖,論綠林中的名望曾幾何時也可與蕭唐一較長短的孝義黑三郎如今是恁般頹敗模樣,杜望之也不由微微搖頭,隨即略一拱手,轉身便已打算招令聚攏的義勇離去。
而宋江眼睜睜看著杜離去的背影,這個當初梁山泊上武勇堪稱馬軍翹楚的猛將也離棄而去,選擇投奔蕭唐,還有彼時時常在自己身邊出謀劃策的智多星吳學究亦是不知所蹤.……直感形影相吊的宋江自知在江湖上自己的聲名一落千丈,對於朝廷也再無甚麽用處,休說是另起爐灶,如此兵荒馬亂的時節隻剩下李逵那率直渾人生死不離的陪伴,恐怕自己兄弟的遺孀遺子都照全不得,還談何再博個出身?
不.……我尚有一條路走,而且如今恐怕也隻剩下這一條路了.……
宋江篤定心思,忽的開口叫住了杜,而當眉頭微蹙的杜鐵回過頭來,又問道兄長還有何時之時,就見宋江驅步上前,並意味深長的說道:“杜兄弟,愚兄也已拿定了主意,我便與鐵牛……同你一並去投蕭任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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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蕭唐統領大軍於相州略作休整過後,隨即南渡黃河下紮連營過後,還不斷的派出兵馬兵加強對金軍與偽齊兵馬侵攻,隻待與宗澤、張所率領的宋廷禁軍與招募的義勇兵馬匯合,便準備加以重兵,一舉與金軍主力大軍於京東路地界展開全麵會戰。
而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金軍似乎也是有意迫使蕭唐主動尋覓己方兵馬決戰,一方麵於襲慶府、濮州、濟州地域擺開陣勢,一方麵也接連派出哨探軍馬時刻留意蕭唐所部集義軍的動向。然而同樣頻繁調動金軍與偽齊兵馬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蕭唐所部義軍那邊,彼此調遣撥派部曲,於京東兩路地域雙方形成犬牙交錯的對持形勢下偶有狹路相逢時,也很容易忽略另外幾撥也已集結形成聲勢的兵馬……
濮州鄄城一片山巒之間,無數的利箭驟然而至,頃刻間渾如像鐮刀割草也似的將行進於此的一撥偽齊兵馬連人帶馬射倒一片,喧囂鼎沸的喊殺聲也驟然響起。密集且激烈的箭簇破空聲不絕,繼續從四麵八方向中間的敵軍實施著狠厲的打擊。
幾個統兵的軍將先後中箭栽下馬去,旋即被己方驚慌潰動的軍馬來回踐踏著。趁著中了伏擊的偽齊軍馬潰不成軍,周圍立刻的伏兵們紛紛收了弓箭,綽起刀盾向殘餘的偽齊兵馬攻去,又開始凶猛淩厲的合圍剿殺,看來勢必要掃清此處著了道的所有敵軍。
亂陣當中,一個中了流矢墜馬的偽齊軍將費力的抬起頭來,就見周圍早化作一片血腥的戰場,號角梆子聲連鳴,無數的兵將渾如洶湧的潮水從各個方向直向中間掩殺過來。而那些爭先肉搏廝殺的敵軍作戰的架勢端的剽悍絕倫,甫一殺至包圍、攔截、清剿.……自是手段狠辣、一氣嗬成。然而敵方所處的軍陣中打出的旌旗雖然上繡著大大的“宋”字,然而敵方大多將兵身上衣甲製式卻不似是尋常宋兵,而且各自凶悍殘忍的氣勢,也都透著一股殺人如麻的草莽匪氣。
尤其是敵軍當中衝在最前麵那個黑壯健碩、絡腮虯須的騎將,他手綽著一杆大砍刀奔馳廝殺,戰馬過處自是挨著死、碰著亡,旋即直奔至那負傷掙紮的偽齊軍將麵前時,一對似豺狼般的招子更是凶芒畢露。
那偽齊軍將情知大勢已去,當即也隻得伏在地上討饒道:“足下想必是追隨蕭任俠的好漢,卻不知高姓大名?今番既是著了道,小人的確一時混沌,投了劉豫反做侍從金軍韃子的勾當,如今但求留小的一條性命,好歹小人曾投從劉豫那廝,也曉得些軍情。但有問處,也必當知無不言!”
哪知那騎將聽罷臉上狠戾之色更濃,立刻揮起砍刀劈下,當即血光迸濺,那伏地乞降的偽齊軍將右臂當即被他斬斷!
那騎將隨即饒有興致的瞧著被他斬斷一臂的那漢子哀嚎打滾的慘狀,似乎仍不願讓他死得痛快,而隻顧獰聲說道:“你是投宋還是投金,又幹爺爺鳥事?有甚要盤問的,再捉得幾個撮鳥罷了,老子本來算是給宗老爺子做個人情,才暫且助宋廷廝鳥幹殺韃子的勾當,可是你這牛子合當該殺!隻是明明都是在綠林中殺出名號而教官門那幹鷹爪子聞風喪膽的人物,你卻隻認得蕭唐那廝,倒不識得老子?這才是犯了爺爺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