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能侍奉公主，是福分
“我哪裏會生悶氣？”
??元昭寧不肯承認。
??甚至為了表示她一點兒也沒生氣，還衝著祁玄揚了揚手裏的話本子，笑著說，“這話本子倒是有趣，把司命星君和昴日星官兩位神仙憑空捏到一起，說他們是三生石上結因緣，我正在看這麽有趣的東西，怎麽還會越看越生氣？”
??祁玄走到她近前，知道她不過是強打精神掩飾自己，便也不拆穿她。
??又說，“我還以為夫人是因為聽說了那件事，所以才窩在屋子裏生悶氣不出門。”
??“哪件事？”
??祁玄有些意外，又是一挑眉，“夫人不知道嗎？今日早朝，陛下下了聖旨，親口承認了楚夫人乃是當朝襄城公主。”
??“這件事啊，”元昭寧很無所謂的樣子，接著翻著手裏的話本子，一邊看，一邊隨口說道，“襄城公主恢複身份，本就不是什麽難事，隻是不知那方伯期得知此事，是什麽反應？”
??“我正要和夫人說，”祁玄幹脆在她身邊坐下來，“方伯期雖然也很震驚，但是震驚過後，他居然什麽反應也沒有——”
??“換做是你呢？”元昭寧忽然問。
??“換做是我？”
??元昭寧點了點頭，“假如你是方伯期。”
??她慢慢問道，“如果你的夫人事先並沒有告訴你她真正的身份，哪怕連和你成親，都可能是在利用你，並且始終沒有打算告訴你實情——”
??“甚至當你知道的真相，都是經他人之口公之於眾，你會怎麽辦？”
??·
??他會怎麽辦？
??祁玄非常認真的把自己代入了一下方伯期。
??然後他覺得，這好像也並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像襄城公主這樣身份的人離京，總還是要更加小心一些，若是沒有完全的把握，不說實情，反而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想到這裏，他開口答道，“若我是方伯期，隻會從此以後更加敬重公主。”
??“敬重？”元昭寧有些意外。
??“公主殿下是金枝玉葉，能侍奉公主，是福分。”
??“如果你喜歡她呢？”
??這次，祁玄沒有立即開口回答，而是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喜歡自然也是喜歡的，隻是在公主麵前，總要克製些，更加尊重些。”
??“如果公主也喜歡你呢？”元昭寧繼續追問。
??“那……”祁玄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那應該就是我祖墳上冒青煙了吧。”
??·
??祁玄的回答，全部都是基於假設。
??元昭寧意識到這個問題，也就不再多問，隻又往裏挪了挪，像是在給祁玄騰出一個位置，而後繼續看起了話本子。
??見她給自己空出了位置，祁玄也順勢半靠在外側。
??他將手臂枕在腦後，聽著元昭寧那邊傳來的書頁翻動聲，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晌，他忽然側過頭去問元昭寧，“夫人從前在長安的時候，一定特別厲害吧？”
??元昭寧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為什麽會這麽說？”
??祁玄幹脆躺下來，仍是枕著胳膊，“我猜的。”
??元昭寧笑了一下，“那你怎麽不猜，我在長安其實半句話也說不上？”
??祁玄搖了搖頭，他盯著帳頂，說著自己的分析，“夫人與襄城公主之間的關係這麽近，若不是夫人厲害，能和這樣的大人物搭上關係，那襄城公主又何必非和夫人對著幹呢？”
??“又或者……”
??祁玄忽然又想到一種可能，直接自顧自說下去，“其實襄城公主是在針對華陽公主，而夫人你既能得華陽公主青眼，又為華陽公主辦事，眼下她找不上華陽公主，隻好先拿夫人你開刀。”
??元昭寧聽到這裏，深吸了一口氣。
??她又翻了一頁書，也不知道是在誇他，還是打趣他，“祁郎見微知著，日後到了長安，前途不可限量。”
??祁玄卻不管她這話究竟是何用意，一律按誇他算，“多謝夫人誇獎。”
??·
??之後的幾天，定康城內因為襄城公主駕臨而引起的轟動，逐漸小了許多，最後再次歸於平靜。
??這中間，段雲歸又來找過元昭寧一次。
??對於他再次的警告，元昭寧這次卻做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問他，“所以段侯爺的意思是，本宮在暗中拉攏朝中大臣，意圖謀反？”
??“這……”段雲歸客客氣氣的否認，“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要麽就是段侯爺覺得，本宮在定康城裏做些生意，擋了段侯爺的財路？”
??自然也不是。
??見段雲歸說不出什麽，元昭寧拒絕他拒絕的理直氣壯，“段侯爺若是沒有別的提議，我們不如維持原樣，我不管段侯爺如何做事，段侯爺也別來找本宮的麻煩，這樣可好？”
??“既是殿下的意思，在下照辦就是。”段雲歸答複的很快。
??然而段雲歸在離開之前，卻又補了一句，“還請公主記住自己說的話，不要再插手康家的事才是。”
??元昭寧不以為然，在他即將告辭的時候，不緊不慢的說，“父皇想寵誰，那都是父皇自己的意思，我如何左右得了？”
??“殿下說得是，微臣隻希望殿下說到做到。”段雲歸回了她一句，轉身離去。
??·
??南玉將永年縣的田契拿到手以後，立刻快馬加鞭送了回來。
??元昭寧便也開始著手分派這些農田，為秋收做足了準備。
??這期間，元昭楚因為恢複了身份，又借著“定康城唯一一位公主”的名頭，開辦了一次陽春宴。
??雖說這時候早已過了陽春三月天，但沒有多少人在意這宴席的名字，隻衝著襄城公主這個身份，城中那些人就都擠破了頭。
??元昭寧也收到了一份請帖。
??燙金描花的箋上是兩行簪花小楷，寫著時間、地點，還有受邀請人的名字。
??·
??元昭寧前去赴宴的時候，看到周夫人陪坐在元昭楚那一桌邊上，幾個人相談甚歡。
??見到她來，周夫人的神情尷尬了不少，沒過多久又恢複如常，又連著對元昭楚說奉承話。
??元昭寧並未理會這些，她坐在席間，立刻也有幾個熟識的主動上前，一起閑聊了一陣。
??不多時，又見席間湧進來兩排小宦官，隨後又有一人被眾星捧月似的請進來，那人一身宮裝繁複華麗，派頭也是十足。
??這架勢有些眼熟，元昭寧往來人臉上一瞧，頓時露出一絲玩味的笑來。
??來的果然是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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