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她不能亂
她和周家，沒完！
??元昭寧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她感覺到了憤怒。
??但她必須得盡快平複下來，這裏的人都在等著她做決斷，她不能亂。
??“誰送回來的消息？”她問南玉。
??“是我們的船員，叫小個子。”
??“叫他來回話。”
??沒過多久，回來送信的那個船員就被帶了進來。
??元昭寧抬眼打量過去，見是個年輕人，約莫有九尺來高，看身上壯得很，頭卻很小，仿佛一根尖兒朝上的大白蘿卜。
??“見過夫人。”小個子好像很緊張，他身上的衣服應該是臨時換的，頭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清理的水草。
??元昭寧看了他一眼，問，“你就是……小個子？”
??小個子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正是小的。”
??最初的詫異過後，元昭寧讓小個子把昨晚到沉船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小個子一開始說話有些磕巴，後來說的時間長了，才算是有了點兒章法。
??他說，他們沿著水路一路走過來，路上都和從前一樣太平無事，然而到了距離定康城最近的一段河道，總覺得河裏好像有東西，船底也接連被撞歪了好幾次，最後行至這一段河道的中段的時候，船底開始往上反水，沒多久船就沉了。
??小個子說完以後，眨巴眨巴眼睛，等著元昭寧發話。
??元昭寧垂眸不語。
??南玉在一旁見狀，先擺了擺手，讓小個子出去等著。
??自己走近元昭寧的身邊，說著自己的猜測，“之前南家走商的時候，也經常走水路，有的季節河水會變得湍急，過往船隻因為這個原因，翻船的也有不少，興許隻是意外。”
??“我記得……”元昭寧卻忽然問，“那一段負責的是孫老大，他最近在幹什麽？”
??“啊？”南玉愣了一下，“他也隸屬於漕幫，幹的一直都是漕運的活兒，我們之前單開水路的時候，走了不少他的關係。”
??元昭寧疲憊的閉上眼，“既然走過他的關係，那就找他聊一聊，問問他最近在做什麽發財的買賣。”
??南玉還有些茫然，“夫人，我們不是在查……沉船嗎？”
??元昭寧卻徑直吩咐她，“對了，再看看他最近都添了什麽東西，還有，周家應該也做了幾樁生意，查查都是什麽，走什麽路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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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的辦事速度很快，不過大半日的光景，她已經帶著查到的消息回來了。
??“夫人，”南玉連氣兒都還沒喘勻，急著開口，“你讓我查的東西，我差不多都查清楚了。”
??元昭寧端給她一杯茶，“你先緩一緩。”
??自己則拿起一隻茶盞，倒水加茶粉，像是要點茶。
??南玉道了謝，接過茶來一口氣全灌了，又直接拿袖子擦了擦嘴，緩了緩呼吸，這才說道，“夫人所料不錯，孫老大最近果然發了一筆橫財，聽說是給什麽貴人辦了件漂亮的差事，貴人賞給他的。”
??元昭寧點點頭，低頭見茶盞內已成膏狀，便開始繼續往盞內注水。
??南玉瞧著她的動作，也摸不準她的意思，隻得繼續說，“……而且他這兩天還新蓋了三間房，又給梨花班的一位花娘贖了身。”
??“嗯，”元昭寧握著茶筅來來回回的擊拂茶湯，“看來他這差事的確辦得不錯，賞錢的那位出手也算大方。”
??“還有還有，”南玉連忙接著說道，“周家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和襄城公主做生意，賺到的錢三七分賬，嗯……之前他們賣米，這次又賣布還有茶，走的都是水路，應該在這幾日就能到了——”
??南玉說著說著，氣就不打一處來，“周家的這些貨物來的實在是蹊蹺，我暗中確認了一番，發現那些數目竟然和我們被扣下的吻合——”
??“他們明麵上說我們不合規矩，暗地裏卻趴在我們身上喝血，實在是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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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寧添了一點水，繼續擊拂茶湯，又問，“看到春水霧了？”
??這次，南玉卻搖了搖頭，“貨還沒到，我隻能從單子上看到大致的類別，具體都是什麽，還要等他們的東西運到城裏以後，才能查到。”
??“那就等他們的船來。”元昭寧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裏的茶盞上，說什麽都顯得漫不經心的。
??過了半晌，一盞茶點好，她將茶盞往南玉的方向一推，神情也比之前生動了不少，“嚐嚐。”
??南玉端起茶盞來，淺淺的飲了一口，還是沒按下心中的疑慮，問，“夫人，我已經把春水霧的訂貨單子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給茶商們退錢，這下一步，我們要怎麽做？”
??“這事兒鬧得大，茶商們應該也都聽到風聲了，”元昭寧招手叫了雲容來，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兩句，
??等雲容拿過來一隻盒子，元昭寧當著南玉的麵打開盒子，露出裏麵的一疊銀票，“按著之前和他們定好的，先把這幾天的損失賠給他們。”
??“另外……再告訴他們，等春水霧一到，我們就立刻給他們送去，再免去三成貨款，算作我們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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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盯著裝銀票的盒子看了半天，“夫人，這春水霧采摘不易，製成更是耗時，這麽短的時間內，我們上哪兒再去弄一船貨來？”
??元昭寧卻似是成竹在胸，“你隻管按我說的辦，餘下的，我有辦法。”
??“那……那好……”南玉抱起盒子，一臉複雜走出去。
??忽然又被元昭寧從身後叫住，“夫人還有什麽吩咐？”
??元昭寧看了看她，問，“你不是和蘇二公子約了今日見麵？如何？他能幫忙請蘇大公子出來麽？”
??一聽到這話，南玉“哎呀”一聲，一拍腦門兒，“我把他給忘了！”
??她也顧不上其它，匆匆忙忙揮了揮手，抱著盒子就衝了出去。
??一直跑到昨日約定的地點，才發覺，現在距離約好的時辰，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了。
??周圍早已不見蘇拭雪，南玉四下張望了一番，找了一家離著最近的鋪子，問，“勞駕問一聲，今日可有來過一位公子？大概有這麽高……”
??她把蘇拭雪的體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剛說到一半，餘光裏似乎瞥見了蘇拭雪的身影，她連忙說了一聲“打擾”，朝著那個身影追過去。
??“二公子！”她追上去，喊住那人。
??蘇拭雪聞聲回頭，看著她的時候，滿臉都是陌生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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