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這一家都是拎不清的
周夫人來拜見，元昭寧也沒怠慢她，隻和往日一樣，將人請到了廳內。
??又讓雲容沏了春水霧送上來。
??沏好的茶透著陣陣清香，元昭寧端起茶盞來，也沒有去看周夫人，隻低頭飲了，
??末了放下茶盞，笑道，“夫人來的真巧，這是今兒新到的茶，剛喝頭一遭，正好也請夫人一起來品一品。”
??周夫人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她雖然沒喝過春水霧，但一聽到元昭寧特地說起這是新到的茶，心中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也就作勢跟著品了品，讚道，“好茶！”
??元昭寧不動聲色打量著周夫人，見她深色拘謹，動作間還帶著局促，也不問她來找自己做什麽，隻隨口感慨道，“這段時間，家中的事情多，生意也忙，鋪子裏又新招了不少幫手，什麽都要從頭開始熟悉，若是對周夫人你這樣的老客戶怠慢了，還望你多擔待。”
??周夫人聽著這話，知道她這話聽上去像是在抱怨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多，忙不過來，實則是在暗指自己和她早已經少了往來，這個時候登門，定是另有目的。
??便也跟著笑了笑，歎了一聲，“袁夫人的生意做得是一日比一日大，我這個閑人，也不好總拿些無關緊要的事兒來煩擾。”
??“周夫人太客氣了，”元昭寧從旁邊的碟子裏拈起一顆果子來剝了，像是感慨，“若是時時都要談論正事，我這生意，可真是沒法兒做了。”
??“怎麽會呢，”周夫人有些不自然，勉強跟著說，“我倒是羨慕你得很，能有些自己的事情做，不像我，隻能宥於後宅，零零碎碎的瑣事太多，見識卻少得可憐。”
??·
??之後兩個人又閑聊了一陣子，周夫人也終於開始慢慢將話題往自己這邊引，“我剛剛聽袁夫人說，這茶是今日新到的，可是春水霧？”
??見她主動提及了這件事，元昭寧也沒否認，點了點頭，“不錯。”
??又說，“原本是能早幾天到的，不過中間出了些意外，耽擱住了。”
??“這樣啊……”周夫人又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
??這茶真是不錯，雖然她品不出來什麽江上起霧什麽什麽的味道，但是茶香在唇齒間縈繞，味道比她素日裏在自己家裏喝過的所有貴的茶葉都好。
??一時之間又有些埋怨起周尚書來，要是他能謹慎些，好好盯著漕運孫老大那邊，讓那幾艘船不出事兒，如今這好茶放在自己家裏，豈不是想什麽時候喝，就什麽時候喝？
??她怨念的意味實在太明顯，元昭寧不經意的一瞥，見周夫人連手都有些抖了，怕她氣出什麽毛病來，便在放下茶盞的時候，稍稍用了點兒力。
??“篤”
??的一聲。
??周夫人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先悄悄打量了一下元昭寧的反應，見沒什麽不妥，才借著喝茶平複了一下心情。
??順便在心中理了理周尚書交代給她的話。
??·
??等周夫人大概理清楚了，便禮貌的笑了一下。
??又作勢在聞茶香，隨後感慨一聲，“我之前總聽他們外麵說什麽春水霧，我也不懂茶，就聽說這春水霧的味道與別的茶都不同，今日真正喝過，才完全領會到這茶的妙處。”
??她把前麵的話鋪墊好了，才假裝猜測著說，“隻是我聽說這春水霧炮製起來極為不易，每年能做的數量也有限。”
??“嗯……你也別怪我多嘴，我也是閑來無事，聽他們談論起外麵的事，才也跟著聽了那麽一耳朵。”
??“我聽說，袁夫人前些時候遇到了麻煩，運送春水霧的船也沉了，這才幾天功夫，你不光又弄來了這麽多的茶，還全都如期交付了，真是了不起！”
??說著，周夫人假裝驚訝的問，“難不成你真像外麵傳的那樣，背後有高人指點，怎麽做都不會出錯兒？”
??元昭寧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隻說，“原來外麵竟是這樣傳的。”
??周夫人見狀，也摸不準究竟是個什麽意思，隻好又說道，“不管外麵怎麽傳，袁夫人的生意做得大，我也是看在眼裏的，今日冒昧前來，也是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
??元昭寧等了這麽久，見周夫人終於開始了正題，神色也認真了不少。
??配合著問，“不知夫人有何事不明，夫人隻管說就是。”
??·
??周夫人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但又顧及著是在元昭寧的府上，語氣雖然開始不好，卻也還控製著尺度，“我今日來，也不怕得罪了你去，索性就把話說開了，日後你我相處，也不至於傷了情分。”
??元昭寧一聽，問道，“不知是何事，夫人隻管說，若是我哪一處地方做得不好，我給夫人賠罪。”
??“賠罪算不上，”周夫人端起茶盞來飲了一口，接著說道，“我也不繞彎子了，大家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在城中生意做得大，以前擠兌走了姚家，後來又整合了些小的商鋪，這些原也和我沒什麽關係，不過是看到了，有些感慨罷了；”
??“但你明知道我周家也在籌措自己的商隊，我們自問從無逾矩，袁夫人你卻為何如此咄咄逼人，對我們步步緊逼？”
??“難道這定康城竟成了袁夫人你的地方，你要誰生，誰就生；你看不過眼去，旁人就得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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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寧聽著周夫人一句一句的指責，回想起她剛進來時候的模樣，不免覺得可笑。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周家全都是拎不清的，也難怪他們做什麽都不成。
??當即問道，“周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定康城乃天子腳下，又處處有規矩禮法製約，我不過是正正當當的做生意，周夫人卻為何含血噴人，如此汙蔑我？”
??周夫人也冷笑一聲，“你做沒做，你自己心裏清楚。若非有足足的理由，難道我們堂堂周家，還會冤枉了你一個婦人不成？”
??“若是這麽說，我可就要請周夫人解惑了。”
??元昭寧神色未變，又一抬手，示意雲容給她倒茶。
??“夫人說我不給周家活路，可說話做事總要講證據，夫人是從如何確定，故意要與周家為難的人就是我？”
??“難道全天下隻有我袁昭一人看周家不順眼，所以即便知道周家有周尚書坐鎮，也還是一意孤行？”
??她一挑眉，“我倒是想問問，周家究竟出了什麽大事，竟然要靠賴到我的頭上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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