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華陽公主的信鴿
朝陽再一次升起,華都上空一片晴朗。
??祁玄集結兵馬準備出發的時候,忽然聽到城內禮樂之聲傳來。
??眾人跟著聲音回頭去看,就見華陽公主的車駕緩緩而來。
??祁玄催馬上前,車內的華陽公主也在內侍的護送下款款而出,懷方跟在她的身旁,手中端著一隻金盤,上麵放著兩杯酒。
??華陽公主讓人將其中一隻酒杯遞給祁玄,兩人遙遙的相對飲盡杯中酒,祁玄這才再次帶著兵馬正式啟程。
??走出去二十多裏路,陸宇終於催馬來到祁玄身旁,問他,“剛才你離著最近,你看清楚華陽公主長什麽模樣了沒有?”
??祁玄順著他這話回想了片刻,當時華陽公主一身華麗禮服,卻也帶了一頂同樣華麗的帷帽,她雖然不再隔著屏風和他見麵了,但在這樣的裝束下,也實在是看不出來什麽。
??便搖了搖頭。
??陸宇見狀,知道沒戲,便也隨口感慨了一聲,“這華陽公主實在太神秘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到她的廬山真麵目。”
??祁玄卻不以為意,“你連定康那皇帝都看過了,華陽公主再神秘,也終歸是皇帝的女兒,看皇帝長什麽樣子,猜也能猜出來她能長什麽模樣了。”
??“你這話……”陸宇哭笑不得,“倒也算有幾分道理。”
??祁玄又加快了馬速,“快趕路吧,可別等我們過去了,方伯期那廝也把邊鎮丟給柔然人了。”
??·
??此時在數裏之外的桐城,天正下著雨。
??一間看上去規規整整的宅子內,有人躺在堂屋窗邊的一張搖椅上,手邊放了一盞茶,正閉著眼睛聽外麵的雨聲。
??侍從站在門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趁著現在進去,最後還是咬了牙,小心的貼著邊兒溜進去。
??“伯爺。”
??突然的這麽一聲,搖椅上的人猛地睜開眼,身子卻並沒有動,“說。”
??“有……有客人來訪。”
??“我不是說過,我聽雨的時候,任何人也不準來打擾?”
??方伯期撐著身子坐起來,端起一旁的茶碗,先吹了吹,然後才喝了一口,“我說的話,你們當耳邊風?”
??“不不不……”侍從嚇得立刻跪在了地上,“伯爺恕罪,小的不敢——”
??“來的什麽人?”方伯期不耐煩的問。
??“像個胡人。”見他不再追究,侍從終於鬆了一口氣。
??“胡人?”方伯期終於從搖椅上起了身,“人在哪兒?”
??“就在門外,他說伯爺要是不發話,他就不進來打擾。”
??對於這一點,侍從也覺得奇怪,通常別人上門,怎麽說也會進到前廳去等,像今天來的那位直愣愣杵在門口的,實在是獨一份兒。
??方伯期想了想,一招手,侍從會意,立刻出去叫人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滿臉胡子的外邦人被領了進來。
??他進去的時候,堂屋外麵不知何時出現的女子迅速閃身到一邊,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一樣。
??因為有雨聲的幹擾,堂屋裏的對話,屋外的女子聽著不甚分明,她又悄悄貼近了一些,這才稍微聽清楚一點兒裏麵的對話:
??“……合作,伯爺不虧。”
??堂屋的對話和著雨聲,斷斷續續的傳出來,過了小半晌,那外邦人語氣不善的提出告辭。
??隨即就聽到腳步聲響起,外邦人連傘也不打,直接冒雨走了。
??在外麵偷聽的女子看著外邦人的背影,臉上神色變幻莫測,她抬腳像是要進去質問裏麵的人,可最終還是猶豫著收回了腳,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走了。
??·
??這個時候,元昭寧正在公主府裏,看最新收到的密信。
??密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隻描述了鐵伐的行軍動向,但其中有一條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夜,王婿獨身離帳,未歸。
??她將密信遞給懷方,“去查。”
??之後的這段時間,元昭寧將一部分兵力部署在華陽與長安、定康接壤的地方,一麵又派探子繼續刺探。
??這一天,懷方帶了新的密信,還有查到的結果,前來複命。
??“金盔王的女婿混進桐城以後,經常出入方伯期的府邸,他最近一次進府以後,足足待了半個時辰才離開。”
??元昭寧聽到這兒,冷笑一聲。
??鐵伐還是和以前一樣,想攻城就先找幾個身居高位的收買。
??“把這封信送去前線,讓祁玄知道。”她吩咐一聲。
??·
??祁玄收到信的時候,剛剛翻過一座山,抵達蘆城。
??蘆城如今也在段雲歸的掌控之中,他不能輕易帶人進城,就隻好就近休整在城外的一片山穀裏。
??姚熊不放心,又領了一隊人在外圍巡視。
??陸宇見祁玄一直看著手裏巴掌大的一張字條,時而皺眉,時而發呆,不由得過去問道,“什麽事兒啊?”
??祁玄這才回過神來,他順手把字條遞給了陸宇,“鐵伐讓他女婿去收買方伯期了。”
??陸宇一聽,一臉的不敢相信,“他沒瘋吧?”
??“方伯期再渾,和鐵伐那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更何況他爹方老將軍就是因為城裏當官的被收買了,放了一堆柔然蠻子進城,才護城而死——”
??“方伯期要是真見錢眼開,那他可就不是人了!”
??·
??祁玄的心思卻好像並不在這裏,他盯著還在不遠處低頭找吃的的信鴿,忽然問陸宇,“你有沒有覺得,這隻鴿子,有些眼熟?”
??“鴿子?”陸宇順著他說的話看過去。
??地上那隻鴿子又大又肥,當時它振翅飛過來的時候,還結結實實的拿翅膀扇了他一下子。
??不過在他看來,全天下的鴿子都長得差不多一個樣,除非是自己養的,否則就算是天王老子的信鴿,他要是餓了,也敢打下來烤了吃。
??所以他不明所以,隨口說道,“鴿子就是鴿子,你不養它,它就不眼熟。”
??祁玄張了張口,“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他記得這樣的鴿子,當初在鎮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信鴿來給阿昭送過幾回信,甚至連當初那隻鴿子尾巴上那一撮黑毛,也同樣的長在了這隻的尾巴上。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
??這次來送信的,和當初那隻,是同一隻。
??可……
??這不是華陽公主的信鴿嗎?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