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過往3
事情一晃就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時的九龍國主方才駕鶴仙去,龍岩作為當時的太子也是國主唯一的子嗣,毫無疑問地接替了皇位,當時的他,才二十五歲。
雖然照理來說,二十五歲已經是一名成年男子了,但若說到這繼承大統、處理國家大事,對於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來說,未免顯得負擔有些重。
但是龍岩天賦極高,曾經在年幼時就一直跟隨著父親學習政法律史,無不精通。在九龍國吞並其他小國時,龍岩也展現了他霸氣決斷的一麵,在許多戰役中也是威名顯赫,軍威更是隻高不低。
安內攘外,龍岩將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在接掌九龍國之後的五年中,龍岩不斷地推行新政,將整個九龍國管理得井井有條,使得國富民強,九龍國的實力更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但是,令所有臣民擔心的是,龍岩陛下卻似乎始終沒有成親的意思,一個威震天下的國家沒有皇後來母儀天下,後宮冷清得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即使在無數大臣的進諫下,龍岩卻依然我行我素,甚至連傳承多年的曆年選秀都被他廢除了。
就在眾人的無奈催促中,龍岩陛下的三十歲生辰就到了。而九龍國周圍臣服的小國國君們,自然都各自備下大禮,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日子來博取龍岩陛下的歡心。在壽辰的酒會上,龍岩坐在最高處,威嚴地掃視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人們,頓時豪氣萬千,但是心中卻總有一個遺憾,隻是普天之下又是多少人是可以懂得的?
龍岩默默地拿出自己手中的水晶球深情地凝望著,透明的水晶球周圍總是圍繞著一層細細的薄霧,薄霧像保護膜一樣圍繞著水晶球,顯得仙氣十足。這不是什麽稀奇的寶貝,隻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紫水晶球,但——水晶球中卻印出一張少女的臉龐,少女緊閉著雙眼,睡得十分安詳,看得龍岩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少女眉如彎月,朱唇若丹,膚更勝雪,蜷縮在水晶球中,好像不願醒來一般……倒是少女紅發似火,給這好似畫上抽離下來的的臉龐平添一份跳動的靈氣,讓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為這傾世的美貌讚歎不已。僅僅是這靜止的畫麵,就讓人流連忘返,歎為觀止,但凡見著的人,都該希望少女睜開雙眼,眨一眨眼睛,讓世人感受下仙子臨世的感覺,可惜但凡見過這個水晶球的人,都已經不能活著說出這個秘密了,這個專屬於龍岩一個人的秘密。
龍岩把玩著水晶球,是的,這是他一個人的,不容許任何人分享。
“惡冬國恭祝龍帝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一句話打破了龍岩的思緒,龍岩蹙了蹙眉,將水晶球收好,放眼望去,看看是哪個這麽不知趣的人。迎上的,是一抹諂媚的笑容,一張蒼老的臉,一杯倒滿的酒。
其他各國國主也不肯落下,立馬個個都起身端起了杯盞:“恭祝龍帝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龍岩回應道,大氣地點了點頭,舉起杯盞一飲而盡,各國國主緊隨其後。
待大家坐定後,音樂驟起,整個酒宴呈現出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眾人或互相寒暄著,或向龍帝敬酒道賀,或紛紛展示自己的禮物,各種珊瑚瑪瑙盡展於龍帝麵前,顯得異常熱鬧。
屆時,一直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子突然站起,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走上了舞台中央,將歌者舞者紛紛趕了下去,整個宴席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眾人無不惶恐,這可是在龍帝的壽宴上啊,竟然敢打斷歌舞表演,這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嗎?
龍岩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人,倒也不怒,好奇心起,想看看這人能玩出什麽把戲來。
“這些都算個什麽東西,我不信龍帝的眼光竟會如此低廉。”這名男子滿麵緋紅,顯然是喝了不少的酒,醉意浮現在臉龐之上,引得周圍的其他國君議論紛紛,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哦?”龍岩的聲音有些陰沉,不過他倒是說對了,這些歌者、舞者確實平庸不堪,又豈能入自己的法眼?
醉酒的男子看龍岩並沒有發怒的跡象,便繼續說道:“以龍帝的地位,應該欣賞更美妙的舞蹈,聆聽更動人的音樂,剛才的算什麽?狗屁不如……”
話音剛落,周圍國君們的各種謾罵聲已經紛至遝來,剛才的音樂舞蹈大家明明都很享受,這放肆的東西竟然說連屁都不如,這不是侮辱了在座欣賞的所有人麽?當然另一方麵,大家這樣做,也是為了能在龍帝麵前好好表現一下,證明自己的忠實擁護。
龍帝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麽樣的歌舞才配得上朕?”
“當然是我們鈴蘭國的歌舞,鈴蘭國的歌舞可是、可是頂好的!”醉酒男子打了個飽嗝,一股酒氣向周圍散去:“陛下若是、若是看了,定不會失望的!”
說罷,男子拍了拍手,一個個抱著琵琶邊彈邊跳的姑娘魚貫而出,圍著舞台載歌載舞,男子笑著拍著手,隨著音樂蹦蹦跳跳、跌跌撞撞地又走回原來的位置,倒地就睡。
龍岩看著這眼前團團轉的姑娘們和這醉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男子,不禁有些覺得可笑,是他膽子大呢還是喝醉了活膩了,這些歌舞縱然比起方才的好上那麽一點兒,但也不過如此,不足以與他剛才的不敬相抵,莫非是想裝醉逃脫?那就太天真了。
“若當問盡天下,明月依舊,是否如命運般曾有不羈,問盡滄海,蝶翅易折,是否傲然翻重洋……”一個曼妙女聲傳了出來,瞬間驚豔了全場,琵琶聲不止,但感覺舞台好像是寂靜了一般,讓人隻能注意到她的歌聲。
眾人期待地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臉上遮著薄紗的女子應聲而出,一身薄如蟬翼的紗紡,隨著夜晚的風飄蕩,令人看了有些醉、有些迷。微涼的夜,女子卻像感受不到寒冷一般,自顧自地舞蹈著、吟唱著,猶如暗夜的精靈,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的舞動!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眾人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嬌羞地微低著頭,矗立於舞台中央,片刻的沉默後頓時掌聲如雷,連龍帝都露出了讚許的眼神。
突然,臉上的薄紗突然飄落,女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卻隻是佇立著不敢動,怯怯地偷看了龍帝一眼,見龍帝正麵帶微笑地看著自己,便放大了膽子想要去拾。
“別動。”龍帝的聲音威嚴而具有壓迫感,女子聞聲便僵住了身形。
龍帝笑吟吟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如小鹿般惴惴不安的表情,繼續說道:“歌舞確實更勝一籌,但那樣的麵紗,又怎麽配得上如此的美人?”
女子聞言露出了嬌羞的表情,小臉早已紅透了半邊。
“你叫什麽名字?抬起頭讓朕看看。”龍岩說道。
女子抬起頭,眼中仿佛帶著炙熱的火,紅唇輕啟:“臣女鈴蘭國軒轅曉慧。”
“軒轅……”龍岩的眼睛微微一亮:“你是鈴蘭國皇室中人?”
軒轅曉慧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臣女乃是鈴蘭國二公主。”
龍岩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問道:“那那位酩酊大醉的是?”
軒轅曉慧紅了紅臉,回答道:“那是臣女的哥哥,平義王軒轅茚昕,還請龍帝寬恕哥哥的無禮。”
龍岩笑了笑,喊道:“來人啊,把軒轅王爺扶進內殿休息,再給軒轅公主上一副碗筷,虧待王爺公主豈是我國待客之道?”
“謝陛下。”軒轅曉慧欠了欠身,便坐到了方才軒轅王爺所坐的角落處。
龍岩點頭,似乎對軒轅曉慧如此知書達理又歌舞精湛表示讚賞,一個眼神示意樂隊繼續彈奏,酒宴又恢複到一開始的歌舞升平。
“對了……”龍岩起身,龍袍一甩,大家這才發現,原來龍帝是如此地威嚴高大,整個人傲氣十足,不怒自威。
龍岩從高處款款走下,眾人看見龍帝的眼神始終不離軒轅曉慧,頓時心中似是明了了什麽一般,不禁暗中驚歎這鈴蘭國的手法果然不一般,竟然把自己的公主送上門來表演歌舞,一來以公主之軀獻舞龍帝來放低姿態,二來這龍帝也沒有娶親,若然讓龍帝看上了這公主,隻要讓龍帝滿意,不說能不能當上皇後,若是獲得一時恩寵,這鈴蘭國自然也可以從此飛黃騰達,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當眾國國君懊悔不已的時候,龍帝卻停下了他的步伐。
龍岩掃視了下周圍,目光卻停留在身邊一個彈琵琶的女子身上。
“抬起頭來。”龍帝的聲音一下子溫柔了起來,這是大家都始料不及的。
女子未動,仍舊低頭盡興地彈著琵琶。
龍岩笑了笑,說道:“全部停下。”
周遭的歌舞聲戛然而止,彈琵琶的女子雖然晚了一個音,但也停了下來,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正見著龍帝站在自己的麵前,低頭看著自己,不禁哆嗦了下。
“朕有這麽可怕麽?”龍帝和藹地問道,卻沒有人聽得出來其中的意味。
女子立刻跪了下來,搖頭道:“陛下息怒,陛下並不可怕,錯都在我……”
“哦?”龍帝眯起了眼,看著彈琵琶的女子誠惶誠恐的模樣,突然有些覺得好玩:“那你告訴朕,你錯在哪裏了?”
“我……”琵琶女頓時啞然,是啊,自己錯在哪裏?
“我,我不該在陛下喊停了之後還繼續彈的……”琵琶女唯唯諾諾地答道,來之前就不斷有人重複地告誡自己,在陛下麵前說話,一句錯則性命不保。
龍岩笑著將琵琶女扶了起來,問道:“這眾多歌者、舞者之中,唯有你不稱自己是奴婢,這是為何?”
琵琶女一下子又跪伏在地,淒然道:“奴婢知錯,奴婢知錯了……”
“起來。”龍岩說道。
琵琶女卻還是不敢動,抬頭怯生生地看著龍帝,不知龍帝是喜事怒、是真是假?琵琶女噙著淚水,心中早已是忐忑不安了。
龍岩挑了挑眉,突然有些不忍眼前這嬌弱無辜的眼神,好像……
龍帝再一次將琵琶女扶了起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軒……軒轅靜姝。”說罷,琵琶女偷偷瞄了瞄軒轅曉慧,頓時覺得寒氣逼人。
“哦?也是軒轅皇室的人?”龍岩一下子提起了興致:“那你和曉慧公主?”
“我、我……”軒轅靜姝又不敢說下去了,她已經感受到軒轅曉慧如針的目光,自己該怎麽說?這兩邊,都是隨便動一動手指就把自己碾碎的人。
龍帝看著軒轅靜姝的樣子,突然卻笑了,說道:“不答也無妨。”
軒轅靜姝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龍帝,似乎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凶狠,反倒讓自己覺得有些貼心。
龍帝微微頓了頓,笑著走向軒轅曉慧,說道:“那不妨你來告訴我吧?”
軒轅曉慧渾身一顫,顯然沒有料到龍帝會來問自己,這?
軒轅曉慧頓了頓,翩然笑道:“她是我的表妹。”
龍岩的眼中散發出一種可笑的光芒,兩人竟然是表姐妹?怎麽地位如此天差地別,好玩之極。
“哈哈哈,鈴蘭國軒轅皇室果然了得,姐妹倆都如此出眾,著實讓朕驚豔啊。”龍帝轉而又吩咐道:“給靜姝小姐也添副碗筷,莫要怠慢了貴客。”
“不用、不用了……”軒轅靜姝話一出口,就迎來龍帝震懾的眼神,頓時靜默地不敢說話了,眼睜睜地看著宮人們端來桌椅,也隻得順從地坐了下來。
龍岩看著這一切,不禁覺得有些好玩,心情突然大好,大步走回龍椅,心中有了一個更奇妙的想法。
龍岩示意丞相上前,在丞相耳邊輕言了幾句,丞相聞言臉上一陣大喜,連連點頭,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宴席。龍岩滿意地看著丞相的背影,心中更是帷幄萬千。
一個月後,鈴蘭國就收到了九龍國提親的要求,龍帝希望能夠同時迎娶兩位軒轅公主,並且盡快擇日完婚。這對於當時還不能與九龍國分庭抗禮的鈴蘭國來說,可以算得上是無上的榮耀,有了九龍國這個大靠山,從此以後就可以更加穩定地發展。
鈴蘭國國君於是賜名軒轅曉慧為慧賢公主,冊封軒轅靜姝為靜香公主,不日起身送嫁九龍國。
對於當時的二人來說,這無非是令她們欣喜不已的,在那時的世界,九龍國有著首屈一指的地位,常言道“東九龍,西雲縱。”,自己能夠嫁給九龍國國主做妻子,這無疑是千千萬萬的女子盼也盼不來的事情。。
婚禮在半年後如期舉行,空前的盛大,兩位公主都穿著款款長紗的禮服,踏入龍岩的宮殿,隻是殊不知,這隻是她們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