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信長的決斷
詭異的空間消失了,眾人重新回到了麥力的宅邸。
但是,與原先不同的是,麥力的屍體仿佛遭到了碾壓一般,已經無法看出原狀。
而且,整座宅邸居然開始坍塌了!
“剛才的絕對不是幻覺。”
烈海王注意到了破碎的房間,仿佛就像是經曆了空間轉移一般,承受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紋,以及地板上的多個大洞,再加上搖搖欲墜的房梁落下的灰,都表明這座宅邸支撐不了多久了。
“喂,窩金,都怪你太用力了!”
信長隻當是窩金的超破壞拳打出的大洞,擊垮了整座宅邸的承重。
“那還真是抱歉啊!”
窩金對現狀絲毫不擔心,在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強力的念能力者。
可是,在場眾人之中並不全都是念能力者。
在劇烈的抖動中,愛莉立足未穩,一步踏空,眼看著就要掉落進大坑。
要知道,這裏可是在三樓,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三樓。
有錢人的住宅,每層樓的空間都設置的非常大,估算起碼有十米以上。
若是掉入這個大洞,那就是從十米的高空砸到碎石之中,對普通人來說大概率不死也要半身不遂。
更何況,這座宅邸倒塌後,破磚碎瓦也一定會砸下去,那就是十死無生了。
“要把她救下來!”
烈海王的肌肉霎時間集中到腿部,隻要一個箭步就可以抓住失去平衡的愛莉。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人的身形先動了起來。
是信長,烈海王安下了心。
既然他肯去救,那肯定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肌肉鬆弛下來的烈海王,卻在下一刻怒火攻心。
信長明明有能力直接救下小女孩,卻選擇將刀遞了過去!
好在遞過去的是刀背,要不然烈海王當場就要跟他翻臉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這個舉動沒什麽問題。
刀的長度總比手臂要長,抓不住小女孩的話嚐試把刀遞過去也是一種可能性。
但是,以信長的身手不可能接不住小女孩,那這個舉動隻能理解為故意的了。
刀背雖然沒開刃,但是在重力的作用下,愛莉的手一樣滲出了鮮血。
“喂,信長,你想做什麽?”
麵對烈海王的怒吼,信長選擇了完全無視。
不僅如此,他甚至對著小女孩說:“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話,隻需要把手鬆開就行了。”
信長的話冷冰冰的,就像是完全無法進行換位思考一般。
一個唯一的親人也被殺死的小女孩,選擇死亡也不是沒有可能,更何況現在活著的每分每秒都要承受手掌傳來的劇痛。
就仿佛一個處在高台邊緣的人,卻仍然要感受痛苦一般。
烈海王此刻的心情,就像那些拯救高台邊緣的失意者的消防員一樣,生怕自己的舉動驚擾了當事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早知道當時就應該不管不顧上去救下她的,信長怎麽會是這種人?”
烈海王此刻懊悔不已,對信長也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在他看來,流星街出身的人,做出什麽舉動都不奇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眾人任憑周邊的碎石落下,身形都巍然不動。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到了信長與愛莉的身上。
現場可以救下愛莉的,隻有信長。
明明隻是舉手之勞,可鐵石心腸的他卻完全不為所動。
而已經處在生死邊緣的愛莉,此刻也完全不作聲,就仿佛事不關己一般。
這種不同尋常的景象,就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但是,仍在崩塌的宅邸告訴他們時間絕對沒有停下。
愛莉的手開始顫抖,畢竟她也隻是個小女孩,沒有多大的力氣。
能在這刀背上支撐十多秒,已經盡其所能了。
手指從刀背上脫離的瞬間,愛莉雙眼緊閉大聲地喊了出來:“我不想死!”
說著遲那是快,信長身形驟起,輕而易舉地將愛莉帶到了安全的位置。
劫後餘生的愛莉似乎還心有餘悸,雙腿發軟坐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
而此時的烈海王,已經快步走到了信長的跟前。
“看一個女孩子受難,你很滿足嗎?為什麽不早點救下她?”
信長那怪異的舉動,烈海王隻能將其解釋為愉悅犯。
不過,信長接下來的話讓他感到十分慚愧。
“烈,你覺得生死之中的人,最需要的是什麽?”
“那還用說,自然是想辦法存活下來。”
“不,那是強者的想法。弱者最先需要的,是堅定的活下去的信念。”
信長的想法,折服了烈海王。
或者說,這才是流星街人的思考思路。
普通人在生死關頭,絕望中的人甚至會主動放棄生命選擇自殺。
他們的心理防線崩潰後,是找不到繼續存活的意義的。
信長作為流星街人,看過了太多選擇放棄生命的人。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人,並不會把救人一命作為最高目標。
但是,信長也不是那種以屠殺為樂的反社會人格。
他,僅僅隻是對生命的價值排序放在很低的位置而已。
如果當事人自己選擇放棄性命,他會十分冷漠地離開,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可如果能感受到當事人求生的意誌,他在與旅團的目標沒有衝突的情況下,還是會選擇救人的。
烈海王看向愛莉,發現她的眼裏重新燃起了對生命的渴望,這是第一次見她時不存在的東西。
這一次,或許信長是對的。
“抱歉,把你誤會成壞人是我的錯。”
烈海王試圖鞠躬道歉,卻被窩金一隻手拉住了。
“烈,讓你以為我們不是壞人還真是過意不去,不過這事我是不會道歉的。”
窩金的話,一時間讓烈海王手足無措。
這句話,他實在不知道如何解讀。
在怎麽說,窩金一個兩米多的爆炸頭壯漢,用傲嬌來解釋也太離奇了。
而且,窩金的語氣可沒有一點大小姐的意思。
“我們隻是偶爾也會做點慈善活動而已。”
聽到信長的話,烈海王隻當他是在謙虛,他以為他理解了一切。
畢竟烈海王出生在一個十分謙遜的國家,這套說法他聽過很多次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幻影旅團還真是一個隻是偶爾做點慈善活動的組織,畢竟他們的主要行動仍然是強盜殺人。
這些善事與他們的惡相比,實在是非常微不足道。
不過此刻,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
而且由於聽過艾勇的往事,他十分同情這些出生於流星街的人。
被世界所拋棄的人,還對世界報以善意,這該是何等高尚的節操。
從這一刻開始,烈海王不再將自己隻當做是幻影旅團身邊的一個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