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了去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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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青丘之中可有一人名叫蘇令月？”李毅隨口問道。
雖然說話很隨意，但整個耳朵卻直直的豎了起來，唯恐漏掉一點信息。
胡四下意識的看了李毅一眼，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們青丘聖女的名字？”
“聖女？”
“對啊！令月是我青丘聖女，九尾血脈，出生之時先祖雕像豪光大盛，隔空賜下祝福，血脈之濃厚直追先祖，被譽為最有可能追上先祖腳步的族人，你是如何聽過這個名字的？青丘之外的人很少知曉。”胡四好奇道。
李毅停下腳步，雙目直視胡四，肅聲說道：“聖女現在何方？”
“當然是閉關修煉了，聖女已經度過三災，化而為仙，此時在女媧娘娘座下聆聽教誨，當真是讓人羨慕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也能去女媧娘娘那裏聽道，嘖嘖。”
隨著胡四的訴說，丹田識海之中一道黑氣彌漫，不斷的壯大，不過須臾時間便化作一道鬼臉，在石海之中嘶吼，充滿了猙獰與殘忍。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鬼臉與李毅一般無二，猶如附骨之毒，沾染不盡。
而在外麵，李毅的瞳孔中產生一道道紅線，心中憑空升起一段殺意。
強壓下心中的殺氣，李毅強笑一聲問道：“如此之人真是渴望見一麵，胡四你可見過聖女容顏？”
“那當然，我還抱過聖女呢，”胡四自豪的說道：“聖女修煉至今也不過短短百年，當年聖女出生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嘖嘖，天降紅蓮，紫氣彌漫，修行之後更是一日千裏，短短百年時間，便已成仙，哪像我，空活數百年的時光。”
“那能否讓我目睹一下聖女天顏。”李毅‘興奮’的說道。
胡四對著李毅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手指輕輕一指，利用法力在眼前幻化出一道美麗的身影。
是一少女形象，這少女十歲年紀，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兩頰暈紅，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
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映著綠波，便如透明一般烏黑的頭發，挽了個公主髻，髻上簪著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麵垂著流蘇，流蘇就搖搖曳曳的。她有白白淨淨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張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兒哀愁的笑意。整個麵龐細致清麗，如此脫俗，簡直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她穿著件白底綃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端莊高貴，文靜優雅。那麽純純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纖塵不染。
“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胡四滿臉的讚賞。
而李毅在看到這身影的一瞬間，渾身激動到顫抖。
識海之中的那道黑氣也停止了下來，化作人形，赫然就是李毅的形象，不過觀其舉止、表情，這又是前身李毅。
沒有了瘋狂、沒有了猙獰、沒有了仇恨、沒有了憤怒。
雙目中充滿了柔情，就像是看世界上最純美的珍寶，想要將其捧在手心嗬護。
口中喃喃自語，李毅聽得仔細，眼神中閃過古怪的神色，同時口中複述。
“十裏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影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識海中的前身李毅伸手在虛空抓了抓，眼神中滿是留戀與寵溺之色，隨後化作一道青煙，飄散於識海之中。
“這是……消散了？就這麽簡單？”
李毅神識搜遍了全身，卻已發現這執念消散的一幹二淨，隻留下淡淡的遺憾與思念。
“看來是真的消失了，怪不得感覺心中輕鬆，不過舔狗真的好嗎？”
李毅沒想過會如此的簡單，同時也是自己小瞧了前身李毅對於他妻子的愛。
所有的憤怒、委屈在這一刻都抵擋不住愛的濃鬱，讓前身心甘情願地放下心中的恨，留下最美的祝福。
“我很敬佩你的愛，也很佩服你的行為，但原諒我做不到，你是你，我是我，我是你，你也是我，本以為這次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將你消散，沒想到僅僅隻是一個影像，一個消息就解決了，你已經放下了，對我來說是好事，但不知怎的我竟有些放不下，也許是我不懂你的觀念吧，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會讓她付出代價，畢竟你就是我，我做不到你如此這般大度。”李毅心中喃喃自語道。
“知遠兄，你怎麽了？沒事吧！”胡四的聲音在李毅耳邊響起。
雖然剛剛李毅的心理活動很多，但對於外界來說僅僅隻是過了幾息時間而已。
李毅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這一個隻感覺放假了一座大山，渾身飄飄欲仙，有一種想要飛行的感覺。
“沒事，對了，胡四，我想要給聖女作一幅畫，不知行不行？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夠將這幅畫送給聖女。”
胡四眼前一亮，大聲道：“當然可以，我聽花月說過，知遠兄丹青乃是一絕，能夠見識到知遠兄的丹青，留下墨寶，可謂是一大幸事，你稍等。”
說完胡四消失不見，半晌之後，手中捧著文房四寶出現。
“知遠兄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寶貝，這筆應該是符筆，用我身上褪下的尾巴上最精華的毛發煉製而成，可是上等的符筆，這紙也是靈紙，可保存千年不壞，萬年不毀，放在外麵，可是那些符修千方百計想要尋找的寶貝，還有這硯台，用萬年墨石打造，這水是玄元真水……”
李毅卻是臉色發黑，同時也是極為羨慕，不愧是青丘狐族，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光這些東西都讓李毅羨慕，自己根本拿不出來。
“不用這麽誇張吧！”
“不誇張，一點都不誇張，知遠兄如此大才，能夠留下墨寶的機會可不多，必須要鄭重。”
右手一揮，更是用法力直接將腳下的石頭打磨成一張石桌。
靈紙呈白色，如同雪花，其上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溫馨而又淡雅。
至於手中的符筆，更是充斥著淡淡的溫熱，筆杆使用一種溫玉打造而成，其上銘刻著符文，能夠讓自身的法力更好地流轉於其中。
李毅閉上雙目微微思考，一旁的胡四在這一刻都不敢呼吸，唯恐打攪到了李毅的靈感。
腦海中充斥著前身與蘇令月之間的美好，一點一滴，一日一夜。
相識、相知、相愛……
手中符筆甩動，寥寥幾筆，一個溫婉可人的形象雀躍於紙張之上。
畫中是一座孤山，山上種滿了桃花。
桃花點點，隨風搖擺。
在這山中隱隱可以看到一個人影，不過僅僅隻是一個背影，怎麽也看不到，在他的身邊是一個小小的墳塋，充滿了孤寂之感。
當然這桃花山隻是畫卷中極小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不起眼。
整個畫作篇幅最大的則是蘇令月，高居於九天之上，腳踏白雲，麵色清冷、高貴，猶如不食人間煙火仙子，但同時又不掩他眼神中的俏皮與可愛之色，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所用的畫技自然就是李毅傳下來的新式畫技，也許在意境上有所偏差，現在寫實上卻是無人可比。
關鍵是李毅的這幅畫意境並不差，兩者完美的融合。
“好好好，知遠兄果然厲害，光憑我一個影像就將聖女畫的如此真實，聖女的這張笑臉我也曾經見過，知遠兄如何想到說你會有這副容顏的？”胡四好奇道。
李毅心中啞然，那要跟你說這笑臉我天天見嗎？見了十幾年。
最後隻能笑著說道：“畫自然是我憑空所想，在我心中聖女不僅僅是你狐族聖女，高貴，不可侵犯，但同時也是一個少女，溫婉、可人、活潑。”
胡四哈哈大笑道：“哈哈，的確是如此，聖女雖然血脈深厚，修為高深，但年齡的確很小，有時候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兒，對了，知遠兄不如再做一首詩，也算補全一旁的空缺。”
李毅點了點頭，再次抬起符筆。
《卜算子》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
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這首《卜算子》其實是一篇送別詩，開篇點出山水，就如同美女眼眉，如同江南水鄉，充滿了溫暖與詩意。
李毅在這畫中有桃花有美人，用這首詞雖不能說切合主題，但也不算是跑偏，關鍵是這首詩詞也是極美。
“好，知遠兄才高八鬥，七步成詩，哈哈，可惜這幅畫要送給聖女，不然我一定留下。”胡四歎息一聲說道。
“這有何難，我再給你重新換一副不就好了。”李毅笑著說道。
“當真？”
“當真。”
第二幅畫畫的依舊是人像，不過是兩人，一個是側臉，另外一個則是背影，這幅畫重視的是意境。
“十裏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影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拿起手中的紙張仔細端詳，胡四是越看越喜歡。
“這個是剛剛知遠兄所做的那首詩？果然，隻有知遠兄才能寫出如此情詩。”
說完鄭重地將兩張靈紙收了起來，生怕有絲毫的損毀。
李毅也將手中的符筆送回，不過卻遭受到了拒絕。
“這筆墨紙硯放於我手中不過是寶物蒙塵罷了，我已經數百年沒有碰他們了，如果他們有靈的話估計早就棄我而去了，唯有知遠兄才能發揮出他們的作用。”
李毅也沒有推辭，自己的確很喜歡這文房四寶，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就對了嘛。走，我們再去逛逛。”
李毅心中一動：“胡四，你知道我在人間是一名大夫，作為一名大夫除了望聞問切的功夫之外，想要治病救人更多的是藥材，青丘從上古流傳下來定然有很多失傳的草藥靈果之類的，不知能否贈送我一些種子或者是幼苗。”
胡四有些猶豫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青丘栽種的大都是一些上古流傳下來的靈草之類的，除非擁有靈田，不然根本無法栽種培養，你就算要了也沒有什麽用。”
“哦！你如何知曉我沒有靈田。”李毅笑道。
“知遠兄不要開玩笑了，除非天生靈脈之所，不然靈田根本就不是勢單力薄的個人所能造成的，需要尋找靈土，和以靈水，同時將靈藥打碎，碾入成泥，如此反複三年，才不過形成一塊最為低等的靈田。”
李毅心中一片震驚，同時也對自己的靈藥圃更加的了解與器重。
不過臉上卻是笑而不語，靜靜的看著胡四。
胡四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知遠兄，你不會真的有一塊靈田吧！”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那些靈藥的種子我的確可以給你一些，不過那些高等的靈藥大多是以靈根存在，沒有種子。”
“我明白，多謝胡兄了。”李毅笑著說道。
“走吧！”
兩人駕著雲朝著一處隱秘的山穀飛去。
“此處名為靈藥穀，乃是我青丘狐族億萬年來的積累，外有陣法守護，內部更是靈脈匯聚之地，除了傳承殿之外，這裏是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進去就不要想了，就是我也進不去，不過我跟這裏的守護長老很熟，可以向他討要一些種子。”胡四說道。
“嗯，我明白。”
兩人降下雲頭，邁步朝著山穀中走去。
山穀的入口處有一個小小的草廬，看起來很是簡陋，但仔細觀看就會發現那所謂的茅草通體暗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讓人聞之心神安寧。
“好聞吧！這個是江熒長老的閉關修煉之所，這茅草乃是安神九幽香草，可讓人心神安寧，平心靜氣。”胡四笑嘻嘻的說道。
不待李毅回答，胡四這隻茅草屋大聲的喊道：“江熒長老，我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