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城南
“明人不說暗話,咱們都在他手下當差這麽久了……別說你猜不到他這披著官服到處行俠仗義所引發的可能後果。”
那位便衣捕快聞言隻是默然,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王聞財看他這樣子也沒有多少意外,隻是搖著頭笑了笑,繼續說道。
“若非他這一身硬功夫和那些壓不下去的真實功績,怕是他早就要被上頭的人給整治一番了。”
接著,他卻是輕佻地側過頭去,望向官府的方向——看樣子他是真的不在乎太九這三人,縱然這三人才是他的監視目標,他也仍然是側頭將視線投射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經過作日那場衝突,他也正好被那位血梅給傷了身子,雖是不好說究竟那傷勢會有多深,但瞧他如今正躺在床上連任務都解不了,隻怕是有好一段時間不能再胡亂行動了。”
輕輕地笑了一聲後,這王聞財又繼續說道。
“之前能保住他的,不就是他這一身過人的功夫麽?”
搖頭晃腦地,像是在哀歎人生無常。
“如今受傷躺在床上,那該來的人事調動怕是遲早也就要跟著一起來了。”
那一直聽著王聞財說話的便衣捕快,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這話現在說.……還是言之尚早了。”
王聞財聞言,卻是看了這位便衣捕快一眼,輕輕地哼了一聲,方才笑著回應道。
“跟你們生來就在大地方當差的不同,像我這種從小地方高攀到你們這徐蘇來當差的,可看過太多.……老徐你這口中的現實了。”
被稱呼為老徐的便衣捕快,和王聞財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出生反駁什麽。
“李主事,也不過是被這現實給再一次打敗了而已。”
搖著頭,像是在感歎些什麽。
“上一次,他進了咱們這六扇門,作起了這曾經在他口中的朝廷爪牙。”
王聞財攤開了雙手,想要拍拍老徐的肩膀。
“這一次.……想來他自己也不會太驚訝這即將向他擁抱而去的結果。”
老徐隻是斜眼看著這雙向他肩膀拍的手,沒有閃躲也沒有將其拍下去——現實嘛,老徐自然也是懂得很。
“罷了,反正這也不是咱們這些底下人該煩惱的。”
老徐看著王聞財,淡淡地說了一句。
“咱們現在可是有活兒要幹,這些富餘的話你也不必多說了。”
說著,老徐便直接越過了王聞財,繼續他這本來的工作了。
而王聞財呢,也隻是搖了搖頭,滿臉不太在乎地跟在老徐的後頭,繼續尾隨起太九那一行三人.……跟著到了徐蘇的城南來了。
徐蘇,作為常年以來的經濟活動的重鎮,自是這江南地區屈指可數的富庶之地。
然而便是這般富庶的地方,卻也仍然避免不了有潦倒困苦之人的存在——不論原因為何,生活艱難的人於這茫茫天下之中還是處於壓倒性的多數……事實上,徐蘇在這方麵已經算是做得很好的了。
這城南舊區,就是在這富庶的徐蘇之中,這些潦倒困苦之人所自發聚集到一起的居住之地。
要知道,就連那在城門邊上的地方,都還隻是因為偶有“行俠仗義”的俠客們的原因,方才拉低了地價和房價。
畢竟是在城門邊上,隨時發生衝突的可能性相對而言當然是高到沒話說,對於有買房需求的老實本分的百姓們而言,安全性更是不像城中的房屋那般有保證。
可就算如此,這城門邊上低價和房價,也隻是低廉了一些而已。
畢竟,這裏到底是江南的徐蘇,再是位於城門邊上這些房屋本身也有其該有的價值。
在徐蘇之中,隻有這城南舊區是沒有地價.……也沒有房價的。
哪怕是代表朝廷來收稅的,也從未來到這城南舊區收過一厘稅。
但收稅的沒來,從作日起倒是有一群淨火洞的弟子時不時地到這城南舊區來問東問西的。
便是此刻,也有三位淨火洞的弟子從城南舊區邊緣上的一處搖搖欲墜的房屋之中退了出來。
“嗯?”
在這退出的三位弟子中,其中有一位抬起了頭來,看著來人不由得發出了這麽一聲。
“劍清師姐,融枂師姐……還有這位太九少俠,你們也到來這城南啦?”
沒有任何的意外,他所看到的正是太九一行三人。
劍清和太九對著這位淨火洞弟子點了點頭,並沒有搭腔.……終究還是淨火洞的人,這裏自然是融枂回話。
“可有什麽新發現麽?”
那三名淨火洞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才無奈地看向融枂,搖了搖頭。
“並沒有什麽新的發現,昨天我們該問的就已經問完了。”
其中一人環顧了一下周圍,接過這話頭來。
“好歹這裏也是徐蘇……不管怎麽樣至少也算是大地方,那些木人便是想侵入到這裏來擄人,恐怕也不像尋常的荒野小村那般簡單。”
到訪過荒野小村的劍清和太九,很是了然地雙雙點頭表示認同。
而融枂聞言卻是歎了一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過,到底還是被擄走了一人.……也不好苛責徐蘇的官府,畢竟也隻有那一人罷了。”
聽著融枂這話,那淨火洞的三名弟子也不由得搖頭歎道。
“嗯,也正因為出現了那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被擄走的百姓,所以整個徐蘇都放開了人手來加強警備。”
接著,其中一名淨火洞弟子卻是有些苦笑地說道。
“隻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在這徐蘇之中再也不見木人的蹤跡了。”
沒有犧牲者,自然也就沒有線索——淨火洞到底還是名門正派,這些弟子也幹不出那為了線索而強行要有犧牲者這般喪心病狂的舉動來。
“既然融枂師姐你們打算到這城南來探查,那我等三人就換個地方去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了。”
說著,這三人便對著融枂和劍清拱了拱手.……雖說看得出有些猶豫,但他們最終也還是著太九也拱了拱手方才離開。
畢竟,那柄雪白之劍在陽光之下,明晃晃地甚是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