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蒙摯

  “阿娘,你沒事吧——”小瑞兒嚇壞了,爹噴血,娘也渾身是血,他隻覺得自己的小心髒受到了無數的暴擊,心中不好的念頭往外冒!


  岑念慈沒有理會他關心的話,她現在真的是徹底被激怒了,尤其對方對自己造成這樣的傷害,竟然還無動於衷一副理直氣壯。


  氣到極致,她反而冷笑起來,許久才收住冷笑,大笑起來,“是我多管閑事了,都忘記已經答應蒙將軍要離開了。”


  說著她抬手擦了一把臉,回頭看了一眼袁昊天,想了想,還是頓住腳步看向隋禦醫,略微沉吟道,“隋禦醫,恕我再多說一句,侯爺之前服用的藥方您也見過,我也囑咐過不許胡亂加藥,您實在是不該不聽。”


  隋禦醫臉色一慌,明顯的有些怔愣,卻拱手問道,“不知是老夫哪裏不妥了?”


  岑念慈知道自己若是不說明白一些,隻怕這些糊塗禦醫們還會犯錯,便耐下心來又提醒,“這些藥物確實沒什麽不妥,可是別忘了,水蛭毒最怕這些止血藥了。”


  一句話讓在場的禦醫們都怔住了。


  他們忖度了所有的可能性,藥物沒有相生相克,也沒有十八反,解毒的藥物和抑製出血的藥物也是能同時服用,卻偏偏忘了之前為了緩解毒性用了水蛭的法子。


  水蛭吸出毒血換上新血,卻也把毒素留在了體內。


  隻是水蛭毒並不嚴重,所以也沒必要刻意解毒,時間一久便會自然而然排出體外。


  所以他們一時竟然忘了水蛭毒跟這些止血藥是不相容的。


  難怪才剛剛服下抑製出血的藥就讓本就已經平靜下來的侯爺反應巨大。


  禦醫們麵麵相覷,最後都低下頭。


  想他們行醫多年,自詡醫術高超,卻沒想到竟然在這麽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摔了跟頭。


  岑念慈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讓這些禦醫們明白了問題所在,後麵的也不用她操心,隻是還是掃了蒙摯一眼,又落在地上那催吐湯上,最後揚起眉抬起頭喊道:“還是再準備一碗催吐湯,不過還是把不相關的人請出去,免得又白白浪費了一碗。”


  這話的譏諷已經不再掩飾。


  蒙摯的臉色也是紅一塊白一塊,就在岑念慈和禦醫們對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自己這是又誤會了。


  而岑念慈的話一出,屋子裏除了忙著去給侯爺灌催吐藥的幾人,其餘得幾乎都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蒙摯,幾乎要把蒙摯燒出幾個洞來,蒙摯逐漸在這種威壓下竟然也有些無措起來,原本高昂的頭竟然漸漸地低了下去。


  岑念慈卻不會因為他已經知道錯了就改變心意,這次她是真的受傷了,這種感覺跟在金府的時候不一樣,是以為自己劫後餘生到了一處世外桃源,卻總是被人排擠。


  真的不好受。


  輕輕觸碰還呆愣的小蘭,她眼神示意小蘭可以離開了,然後便跟小蘭一起朝外走去。


  司馬禦醫正給隋禦醫做助手,目光隨意往外一瞟,看到已經邁出門檻的岑念慈,端著藥碗的手一顫,藥水灑落一些下來落在被子上,隋禦醫看到,順著他提醒的目光看向外麵,心頓時一沉,“岑夫人,侯爺的病——”


  “我會把配置的藥方留下,以後侯爺的事情就拜托禦醫了。”岑念慈也不停留,隻是揚聲回道。


  隋禦醫心一怔,急忙把湯碗遞給司馬禦醫,自己則往外走去追趕岑念慈,路過還呆愣的蒙摯,他停下狠狠地歎了一口氣甩了甩袖子,便又快速往外去。


  終於還是追上了岑念慈,可是岑念慈卻隻是把一張紙遞給隋禦醫,“裏麵的先後順序和每個步驟該到的程度和用藥的把控的我都寫的清楚了,一定不要疏忽了,不然解藥也會變成毒藥的。”


  隋禦醫接過掃了一遍,頓時有些頭大,他行醫多年,知道一些藥方對藥量的要求極為嚴格,卻還是不得不驚歎。


  更喟歎岑念慈為了配置這藥該是多麽用心,又是頂著多大的壓力。


  人家盡心盡力,卻被誤解,就算換了他也是一樣的心傷。


  “岑夫人,我為蒙將軍對您的無禮道歉,您看在侯爺對您還不錯的份兒上,看在小少爺沒了母親父親也纏綿病榻的份兒上,您就留下吧。”說著,他對她拱手作揖,腰微微彎了下去。


  “禦醫不可如此。”岑念慈直言受不得禦醫的大禮,不等禦醫作揖,便要去扶,禦醫卻鐵了心要留人,她隻能後退也對著禦醫行禮。


  “阿娘——”小瑞兒不知何時也追了出來,奶聲奶氣帶著不舍,還有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哭過了。


  岑念慈和隋禦醫幾乎同時抬頭看過去,這才看到小瑞兒和蒙摯一起走了過來,小瑞兒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蒙摯臉色則頗為怪異,步伐跟之前相比已經明顯淩亂不堪。


  觸及蒙摯,岑念慈剛剛緩和的臉再次肅寧起來,急不可耐的別了開去,留下一個緊繃的不容商量的側臉給蒙摯。


  蒙摯有些頭大,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到了跟前,卻又說不出話來。


  就算他知道自己魯莽了,可是讓他道歉,他也真的開不了口。


  小瑞兒等了半天等不到他開口,暗戳戳用小手去掐他,他這才及時回神,目光看向不肯多看他一眼的岑念慈,囁嚅著嘴,“我——”我了半天去卻還是沒下文。


  隋禦醫在心底低歎一聲,覺得該說句公道話,“蒙將軍,你是侯爺的至交好友,跟著侯爺多年,該知道侯爺看人一向是很準的,您不該如此的。”說著,目光下垂,落在岑念慈還插著碎瓷片正往外滴血的手上。


  蒙摯低下頭,也落在那手上,一個女子受如此重的傷卻都不吭一聲,其實他心裏還是認可他的,隻是卻總是過不了心裏那關,可他不是個懦夫,既然錯了,那認錯又何妨?

  “岑夫人,我為之前的魯莽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侯爺還需要您,侯府也需要您。”說著,他後退一步對著岑念慈行單膝跪禮。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