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何須再退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處於呆愣狀態的蒙摯在最緊要的關頭回神,縱身一躍跳了下來,手中的長劍剛好揮舞替岑念慈擋下了飛來的飛鏢。
砰砰幾聲,飛鏢擦著長劍落在地上,嵌入青石磚鋪就的地板之中,力道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岑念慈暗暗出了一口氣,剛才她幾乎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上蒼還是不忍心看她就這樣死去。
褚楚卻臉色難看,目光掃著屋內被捆綁的四人,落在其中三人身上,看到三人身上明顯受刑被打的痕跡,還有三人痛苦的五官,登時一股子怒氣便直衝腦門,氣的渾身發抖,幾乎就要拔劍對準岑念慈,“這是怎麽回事?你對我的人都做了些什麽?”
“你的人?”岑念慈像是沒有感受出她的怒火,而是揪住她其中的話而反問,“你說這些今晚上來刺殺我的人是你的人?”
說著,臉色一僵,下意識冷了聲,質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褚楚沒想到岑念慈竟然會如此迅捷的就抓住自己話裏的漏洞,可她卻無心解釋,隻是打斷她繼續逼問,“現在是我問你,你到底對我的人都做了些什麽?”
岑念慈知道今晚上的事情絕對跟褚楚脫不了關係,就算她沒有直接讓人來刺殺自己,那也定是打了渾水摸魚暗中使壞的打算,她可不想就這麽輕易地算了。
壓下心頭的怒氣,她冷笑著看向褚楚,“你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一個勁兒的追問我做了什麽?難道是怕我問清楚不成?還是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不能說清楚。”
幾句話把褚楚的心事都戳中,褚楚臉色難看起來,早知道這岑氏牙尖嘴利善於狡辯,所以才想了這麽個好辦法解決了她,卻沒想到這麽厲害的殺手都沒能殺了她,而自己的人竟然還落在了她的手裏。
不過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的人奉命守護侯府的安危,得到消息說有人闖入對你不利,所以特地派人來一探究竟,可是人卻一直沒回去,所以我才拉上蒙將軍來看究竟,卻不曾想我派來救你的人竟然正被你捆著受刑。”褚楚越說越氣,幾乎忍不住要拔劍對著岑念慈,才好解她心頭之恨。
“是嗎?”岑念慈卻語氣輕飄飄的,似乎有些不一樣的認知,目光掠過褚楚震怒的臉落在那三個被捆綁的黑衣女人身上,最後又落在黑衣男人身上。
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可是我怎麽聽到她們說的跟你不一樣呢?”
說著,目光又看向蒙摯,最後又從蒙摯身上轉向褚楚那張憤怒交加的臉,緩緩道,“她們跟我說是你讓她們來看我是不是被殺了,若是沒有順便補上兩刀,再把罪名都推給這些真正的殺手身上。”
“你胡說。”褚楚臉色一慌,眼底一閃,瞬間開口反駁,目光落在自己的三個手下身上,三個手下被刺了啞穴口不能言,神態卻顯然是震驚地。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手下絕不會做出賣自己的事情。
“胡說?”岑念慈本沒想褚楚就這樣承認,接著反駁道,“那你說我一個小小的棄婦,用得著這樣多的高手興師動眾的來刺殺我?還是說有的人故意對外散播假消息,想著渾水摸魚解決麻煩?”
褚楚有一瞬間的慌亂,若是自己的屬下沒有出賣自己,那岑氏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計劃的,難道說——
不,她們是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絕不可能背叛自己。
“怎麽?沒話可說了?”岑念慈知道想讓褚楚承認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她也沒想讓她承認,隻是想讓人主持個公道罷了。
說著,她低下頭,一邊醞釀著情緒一邊組織著語言,就在褚楚氣喘籲籲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的時候,她轉過身對著蒙摯,同時緩緩抬起頭來,已經是一臉的淚水漣漣,神態淒婉,“我知道自己在這府裏並不受待見,可我畢竟算是世子和侯爺的救命恩人,難道偌大的侯府就容不下我,就算真的容不下我,那也可以直言,何必耍這些陰謀詭計。”
一句一句,每說一句淚水都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看上去好不可憐見兒的。
饒是蒙摯鐵打的心也有些軟了,目光在岑念慈臉上定了一會兒,緩緩轉向褚楚,目光中已經多了一些猶豫和審問。
褚楚心中一寒,下意識倒退,“蒙大哥,連你也不相信我?”話裏是滿滿的哀涼和受傷,蒙大哥一直以來都疼愛她信任她,為什麽——
“褚楚,岑夫人說的有道理,我也一直都覺得有些蹊蹺,你親自挑選的人可個個都是精英,怎麽會讓殺手闖進來,而且還好巧不巧的就到了岑夫人的院子,而你的人也出現的太晚了。”蒙摯之前就略有懷疑,現在更是堅信這裏麵定是有問題。
褚楚收起受傷的樣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目光冷嗖嗖的掃過岑念慈,“對啊,我挑選的人個個都是精英,可是卻不還是被一個手無寸鐵的婦人給捆綁在這兒受刑?”這話說出來她自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可是卻更是暗含殺氣。
不管這裏麵還有什麽不為所知的事情,岑念慈折辱了她的人是事實,她絕不會讓她活著看到明日的日出。
蒙摯神色動蕩,目光落在被捆綁的黑衣人身上,低歎一聲,看向岑念慈,“岑夫人,這也確實匪夷所思,你且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這些人——是怎麽被你綁在這兒的?”
“蒙將軍,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一直平平安安的院子會突然在今晚上點了滿院子的燈,又為何會突然闖入一批又一批的人,而不是要把我如何對敵的手段如實相告,難道是要我把底牌揭了方便那些人再對我動手嗎?”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咬碎銀牙,聲音裏無一絲溫度,冷嗖嗖的,目光也同樣冷颼颼的掃向褚楚。
之前多番退讓,沒想到卻差點喪命,那又何須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