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追殺
次日,黃金閣。
高台俯瞰街道的車水馬龍,行人匆匆,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這裏是整個王朝最為豪華的地方,來往貿易皆具於此。
阮軟坐在台樓看著下麵的街道,手中端有一盞飄煙的香茶。對麵二人分別是吳彩與小翠,兩人皆作男子裝扮。
阮軟依舊是藍黑彩錦交襟,腰束墨帶,上綴遒勁枝丫圖案,袖口金絲滾邊,將人映襯的有些許沉穩的意道。長發用玉簪高高束起,手持玉竹折扇,輕搖,盡顯年少意氣瀟灑。
吳彩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禁看呆了。若她真是個男子,想必會“斬獲”絮城多名少女吧。
這般想著,自己倒也學起她的姿勢,抬手瀟灑的甩開扇麵,不料未曾握穩,竟直接將扇子給丟了出去。
“誒。”
低呼一聲,吳彩起身去撿扇子,卻不料一雙手先自己上前見了起來。
抬頭,不禁後背一僵,怯生生的喚了句:“嫂子”
幾日未見,趙麗看上去輕減了不少,紫緞子繡花羅裙像是罩在身上,下擺繡發蓮生貴子的圖案怏怏的貼在肚皮上,竟是看不到先前的贅肉。
圓潤的臉龐也開始展現出棱角,但看上去並不康態,而是多了幾分虛弱的蒼白。
見她這般樣子,吳彩當下有些哽咽,“嫂子,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了。”
趙麗眼角含著淚,“這是我這麽多年來聽過的最感人的話!”
雖是姑嫂,兩人感情卻似姐妹。
趙麗因為吳彩成婚之日被土匪劫走一事日夜擔憂,如今見她同阮軟在一起時,心裏約摸猜清是怎得回事。
這樣也好,逃出那大宅門,比一輩子同暴力癡子生活要好的多。
幾人進了包間落座後,吳彩一直垂著腦袋不說話,看著自己的指尖發呆
阮軟抿了抿唇,站起來:“你們二人先聊,我去外麵轉轉。”
說完起身離開,小翠也緊接其後。
帶上門,阮軟對她道:“你在這邊等著,不要讓人把吳彩帶走。”
“你去哪?”
“人有三急。”阮軟尷尬一笑。
從茅廁裏出來,阮軟行至前廳正準備上樓,卻見街道一人匆匆捂住胸口匆匆跑過,鮮血從指尖滲透而出,神色異常慌張。
“這不我小弟麽。。”她一邊喃喃一邊往外走去。
隻見一帶著帷帽的女子手持長劍驟然躍起,落定在雲妖麵前。
“莫非是情債?”阮軟感到好奇,默默跟了上去。
在一處沒有出路的胡同裏,雲妖靠在牆上,蒼白的俊臉上滿是紅疹,額上虛汗連連,白雪似的長袍被血漬染透貼在胸口。
雲妖呼吸急促,目光盡量避開那名女子。雖說他武力並不是比麵前人低,可對方卻是個女子!
仇家這是吃準了他的死穴!
他聲線發顫的問:“你是何人?”
“取你命的人。”女人帶著黑色帷帽,看不出長的模樣,隻是聲音異常尖銳刺耳,像是有雙手在掐著她的嗓子般。
雲妖捂著胸口靠在牆上,見那人舉劍飛馳而來,閉了眼。
“啊!”
他並未有痛感,卻聽得那女子發出一聲慘叫,痛苦捂著眼睛。
在她身側,阮軟手中舉著瓷瓶,歉意的笑了笑:“對不住,對不住,你去拿水洗洗就好了。”
說著跑到雲妖身邊將他的手牽住,見他還在發愣,挑了挑眉:“快跟跑啊。”
這才如夢初醒,由著她牽著自己。
不曾想二人剛走出胡同,從右側出現一群帶著黑色帷帽的女子,見到雲妖立馬衝過來。
心裏咯噔一下,他道:“完了。”
“快跑。”
阮軟拉著受傷的雲妖往前跑,一路上掀翻了旁人的各類攤子,隻瞬間,街道被鬧得人仰馬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幾人穿進一片林子,雲妖扶著樹麵無血色,“小流姑娘,你先走吧,那群人隻是來殺我的。”
“不行。”阮軟擰了擰眉,“咱兩不是拜了把子嘛,我怎麽能拋下你。”
他忍不住噗嗤一笑,“沒想到你還挺講義氣的。”
“那可不,誰讓我是大哥。”在危機關頭也不忘討嘴上的便宜。
她看到雲妖胸口還在湧出的鮮血,眸色沉下來,“先走吧。”
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跑,路過一處草叢時,阮軟突然停下步子,對他道:“先躲起來。”
草叢的位置正好在一處矮坡後麵,阮軟先將雲妖塞了進去,然後道:“脫衣服!”
“什,什麽”他那無血色的臉突然驟紅,“阮姑娘這關鍵時刻你還在給我想著留後代嗎?”
“留你個頭。”
阮軟二話沒說直接上手,將他的外袍脫了下來,隨後披在自己身上,對他警告道:“你呆在這兒,不準出來,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
堂堂男子,怎能讓女子保護!
阮軟秀眉微蹙,就知道他不願意。迅速從懷中掏出紅色的瓷瓶,對著雲妖臉上撒去,“帶著你不方便跑,你安靜的睡一覺吧。”
藥粉剛吸入鼻腔,他的腦袋便愈發昏沉起來。
藥效約摸十幾分鍾的時間,阮軟又從懷裏掏出治療割傷的藥放在他手上,然後披著那件帶血的白袍往前跑。
花玄樓最多的便是各種毒藥解藥,她時而去白大夫院裏,便順了幾瓶過來。
回頭,那群女子已經追了上來,看見熟悉的衣服時,立馬跟了上去。
“他都受傷了,居然還跑的這麽快!”其中有人怒道。
隻見阮軟穿梭在草叢中,像是一種飛奔的兔子,腳底都不沾灰的那種。
阮軟雖然跑的速度快,但這麽久後到底體力有些不支,強撐著身子往前跑,直到來的懸崖邊。
“別過來。”
她伸手做出抵製的姿勢,氣喘籲籲道:“已經沒路了。”
“怎麽是你!”
那群女子行至,見麵前換了個人的時候,方才發覺被耍!
她跑的那般快,隻見得飛梭的身影,誰知道袍子底下已經換了個人!
“你把他藏在哪兒了?”領頭的女人問。
“誰?”
“雲妖?”
“不認識。”阮軟搖頭,“我就是個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