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懼怕
晨曦時分，遠處的天邊太陽還沒有出來，卻在地平線上露出紅彤彤的光，這光慢慢上移，如一團灼烈的火，染紅了天際。
當日頭徹底露出，瞬間霞光萬道，那天邊的紅雲，便如身著紅衣的少女，翩翩起舞起來。
鳳梵逸已經在外頭站了許久，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第一次看日出，眼下看著那日出便感覺眼下的自己也如新生了一般。
他滿身的寒涼，豐姿雋爽，長長的墨發未梳起如瀑布般泄下，清雅俊逸的臉上，雙眸也不知道是染上了霞光，還是本來便閃耀著流光溢彩。
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清晰放映，他覺得他應該怪罪公良立的算計，但眼下滿身的饜足卻又讓這種怪罪淡去了許多。
真的都隻是公良立的原因嗎？他的意識真的如此薄弱，連那種程度的藥都無法抵禦嗎？
又或者在那種情況之下，以他的醫術難道真的無法解毒嗎？
眸中的色彩漸漸淡了下去，有些答案漸漸自心底處浮現，鳳梵逸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在他的骨子裏也藏著卑鄙呢。
她會怪他嗎？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
他猜不出，又或者懼怕知道答案，昨夜根本就是一直以來，對她壓抑的感情終於爆發。
荒野本來景色就怡人，眼下清晨遠處升起薄霧，這霧氣染上金燦的晨光，更是美的如畫卷一般。
但鳳梵逸的心注定無法平靜。
這寨子裏安靜詳和，隻到漸漸有人起來後，這股寧靜便被破壞。
鳳梵逸便不再呆在外麵，而轉身回到了房內。
淩楚青還在沉睡，昨夜她確實是累極了，黑色的發絲散亂的落在那床榻之上，有一些落在她的臉上。
鳳梵逸幫她把臉上的發絲撥下來，看了一會，終是低頭溫柔的輕啄了啄她的唇，而沉睡中的她絲毫未覺。
她的臉經過幾天的用藥，臉上的紅診已經淡化的隻剩下淡粉的印記。
但經過了昨夜，她的脖子上卻多了一些觸目驚心的斑斑點點，這自然都是他的傑作。
鳳梵逸的眸中浮起內疚，輕輕自言自語，“青青，不要怪我可好？”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
鳳梵逸又低頭輕啄了她的額頭，輕輕道：“不開口便是不生氣了。”
聲音帶著溫柔，又重新躺下將她擁入懷中。
直到午食時分，淩楚青才終於睡足。
睜開眼，便見鳳梵逸半支著身子，躺在她的身側看著她。
“醒了？”他的聲音柔的如三月的春風，眼睛裏也盛滿點點星辰。
那望著她眼神寵溺的似乎能將她融化。
曾經他也如此看她，但經過了昨夜，這目光更甚，有些東西已經自然而然的發生了改變。
白袍鬆鬆垮垮的穿在他的身上，額頭的幾縷發絲垂在他的臉頰，令清雋的他眼下更是多了幾分慵懶邪魅的氣息。
這樣的他簡直俊美似乎有些不太真實。
淩楚青呼吸一滯，就這麽再次淪陷在他的美色中。
本來還以為她醒來會怪罪他，哪想來會是這樣一幅癡傻的表情。
鳳梵逸的心更愉悅了，忍不住低下頭來想親她。
他陡然臨近的氣息令淩楚青瞬間想起昨晚的一切，眼神中的癡迷消失，轉而變成受驚的害怕，不自主的連連後退，想逃離他。
昨夜那便是他所說的最親密的事嗎？好痛，好痛，她一點都不喜歡。
她的躲避令鳳梵逸一怔，眸中又閃過內疚，昨夜的他太過粗魯了嗎？
她身形的躲避裹走棉被，也露出被子底下的點點血跡。
鳳梵逸便愣住了。
他記得他和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們當時在一起的情景，難道那時他們未曾……
他雖然也是第一次，但他前世學醫各科都名列前茅，自是知道女子的第一次若是太過粗魯會帶來格外的痛苦。
但昨夜的他在那藥物的作用下，確實算不得溫柔。
“青青，對不起，我不知道。”他伸出了手想抱她，但淩楚青卻又本能的後退了半分。
以前她喜歡依賴他，哪有如此般躲閃過。
鳳梵逸眸中的內疚更深了，他小心的輕哄著她，“不會了，以後再不會如此了。”
見淩楚青不為所動，他便繼續哄道：“我是老公呀，你不喜歡我了嗎？”
淩楚青便癟嘴略帶著委屈，“我喜歡老公，但老公為什麽要欺負我。”
她的眼睛蒙上一層淚意，顯然將昨晚的一切都當成一場欺負。
這下鳳梵逸便再也忍不住，幹脆主動上前，將她緊緊的摟緊在懷中，輕撫著她的背道：“青青，那不是欺負，那是愛，我愛你！”
他難得的表白終於令她的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鳳梵逸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灼燙的氣息一點一點的噴在她的發間。
“不是一點，是很愛，很愛。”
……
鳳梵逸本想今日就帶她離開，但眼下的她因為他的原因，怕是隻能繼續再在公良一族內休養一日了。
鳳梵逸算著屬於他的時間，終究隻能暗歎一口氣，何時他能真正的與她朝夕相處。
待回去，他要加快行動的步伐了。
鳳梵逸準備出去幫她拿食物時，推開門便見小樓的台階底下，公良立打著赤膊，後背上背負著一捆荊條正跪在地上。
見他出來，眸中浮滿內疚，“逸兄，對不起。”
鳳梵逸沒想到這個從沒聽過的時空，竟也有著負荊請罪這一說。
從公良立膝蓋下跪的痕跡來看，顯然他一早便跪在這裏。
鳳梵逸厭惡算計，但眼下卻難得不想跟公良立計較，他甚至內心還想感謝他，感謝他逼得他不得不突破內心的防線，從而品嚐到了世上最可口的甜蜜。
雖內心如此，但麵上卻依舊冰冷。
他知道公良一族想與他交好，所以才用了如此不恥的手段。
若是真因為他們的算計令他失去了青青，他也不打算隱藏這幅身體中，屬於真正的鳳梵逸那暴戾的一麵。
事實上自從許久之前，他便也開始以夢境的方式，慢慢獲知到曾經屬於真正鳳梵逸的記憶。
如傳聞中一樣，他暴戾殘忍，視宮人的性命為草芥。
這些記憶潛藏在他的腦海中，如他的體內同時擁有著另一個人格一般。
雖不至於會主導他，但也影響了他的性情。
所以眼下的他可以救人，但同樣也可以眼不眨的殺人，而這些是曾經的肖逸絕對不會做的。
見鳳梵逸沒有出聲，公良立便以為他不打算原諒自己。
從後背抽出一根荊條遞給鳳梵逸道：“逸兄若是還生氣，那便抽我一頓鞭子，我定不會哼一聲，或是逸兄想到了別的什麽處罰，也盡可提出來，隻求逸兄能原諒我。”
公良立的樣子顯然真心的道歉，而鳳梵逸本來就沒打算跟他計較，又怎麽會做那抽他一頓鞭子的幼稚之事。
“去準備一頓好吃的吧，我娘子餓了。”
公良立一愣，就這麽簡單？卻見風梵逸的模樣並不像是在說笑，便趕緊起身道：“讓夫人稍等，我這便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