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韓嬤嬤到訪
“你的意思是小月姑娘本是宮中宮女，淩楚帆心儀於她，卻不能和她在一起，不得已才尋你幫助將小月安排出宮？”
“嗯，以淩兄的身份，其實是斷然進不了內務府，現在是皇姐念在當初柯舟死時，感動他對駙馬的情深意重，這才親自出麵，說服皇後，將他安排入了內務府，這種破格進入的方式必定會遭人嫉妒，若此時惹出與宮女私會之事，怕是淩兄不但會丟官職，還會遭受到處罰，所以我便出手相幫了一把。”
在宮中，一名宮女，除非被皇上看中，才會破例除去奴籍，除此之外，但凡宮女想嫁人，必須得等到歲數到了，出宮才行。
所以若是淩楚帆想和小月在一起，無非隻有一個辦法，便是等小月到了可以出宮的歲數，但是那樣需要再等上好幾年。
當淩楚帽似是無意，對龍塵訴說他的憂煩之時，龍塵卻給他出了個主意，便是他先以看中小月行事利索為由，要去王府當侍女，待過了風頭後，再將小月送至淩楚帆身邊。
以他的身份，要一名宮女自不是難事，甚至還有些人巴不得遂了二皇子的願。
因為如此一來，人人都隻會以為二皇子是看中一名身份卑賤的宮女，想要回去當個通房，這事情若傳開，對龍塵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龍塵至今尚未成婚，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要一名女子，竟還是一名宮女，這是極有損他身份的事情。
當龍塵告知淩楚青，小月身份的時候，淩楚青沒想到這件事，背後對龍塵名譽的折損，她隻為淩楚帆有了喜愛的女子而高興。
但淩楚帆卻是知道這件事情對龍塵的影響，他雖表現感動，但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龍塵為何即便名譽受損也要幫他？這其中到底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緣由存在？
大概是初入王府，小月心裏有些緊張，感知道淩楚青對她的善意後，便時時跟在淩楚青的身邊，片刻不離，簡直像是她的貼身侍從一樣。
而淩楚青知道人初入一個新環境，一開始是會很拘束，在寬慰無用後，也就由著小月跟著她了。
龍塵最近很忙，忙藕坊之事，也忙得找廚子辦淩楚青口中廚師學校的事情，對小月的事情沒有過多問詢。
晚上，淩楚青準備安睡時，韓嬤嬤突然到訪，“楚姑娘，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沒有，韓嬤嬤有事請講。”最近韓嬤嬤一看到她便唉聲歎氣，弄得淩楚青都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眼下韓嬤嬤主動來尋她，淩楚青對她態度極為和善，唯恐哪不對了，讓韓嬤嬤又一幅大受打擊模樣。
“我想問問，楚姑娘與殿下是如何相識的？”
她與龍塵如何相識？韓嬤嬤為何要問這個問題？麵對眼前殷切盯著她的目光，淩楚青不得不開始在腦中回憶起來。
她與龍塵是如何相識的？轉頭卻看見韓嬤嬤竟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本本，並一手執筆，算樣子是打算將她即將說的話，一一記錄下來。
淩楚青：“……”韓嬤嬤這是打算做什麽？記筆記嗎？
見她盯著自己手中的本子，韓嬤嬤擺擺手道：“不用管老婆子，你繼續，你繼續。”隨後提筆，一幅待她開口，她就開始記錄的模樣。
淩楚青：“……”
雖不明白韓嬤嬤有何意，但淩楚青不得不開始在腦海中編造謊言。
真實的經曆她自然不能講，當初與龍塵的相識，是因為蕭陵因為鹽禍入了監牢，她去看蕭陵，激動之餘，說出鹽井之事，卻沒想到被旁邊牢房裏的龍塵聽到，轉而注意到她的存在。
後來龍塵假扮淩楚帆入淩府，與她初見，再後來，淩府出事的當夜，龍塵救了她……
這些糾葛的過往，讓她如何對韓嬤嬤道出。
先不說鹽井的事情，如今還算是個秘密，若說出淩府，也必會暴露她的身份，隻得將事實改一改。
“二皇子曾經救過我一命。”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她會來龍澤國幫龍塵創辦藕坊，這事情也能說得過去了。
本以為這個理由能搪塞過韓嬤嬤，卻沒想到她竟然不打算就此做罷，又追問，“哦？楚姑娘當時是遇到什麽危險？二殿下又是如何搭救的？當時天色如何？還有楚姑娘當時身穿何顏色衣物？再著當時身邊是何場景……”
韓嬤嬤接連拋出好幾個問題，直接問懵了淩楚青，她不明白地看著韓嬤嬤，問這些是有何意？
見淩楚青一臉疑惑，韓嬤嬤合上小本子，一臉正色道：“還望楚姑娘別嫌棄老婆子囉嗦，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事關殿下終生大事，還望楚姑娘能好好回想一下。”
啊？她被救時的這些細節，怎麽還跟龍塵的終身大事牽扯上了？淩楚青隻覺得腦子更想不明白了，但見韓嬤嬤一臉認真，她不得不壓下心頭的不解，也認真對待此事。
當時的畫麵她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但卻也不能對韓嬤嬤實話實說，這並不是一種不信任，隻是既然她已經不是淩府三小姐，那麽這件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淩楚青神情似乎在回想，但實則她是在考慮，如何編造出一個毫無破綻的謊言來回複韓嬤嬤。
她問的如此詳細，若完全憑空編造，難免會有居多破綻，眼下似乎唯有半真半假才更容易令人信服。
“當時家中起火，大家都顧著逃，二殿下正好路過，便救下了我。”
“起火？為何要逃？難道當下不應該趕緊滅火嗎？”淩楚青沒想到韓嬤嬤還是一個邏輯控，任何不符合邏輯上的事情，都要追問一二。
淩楚青：“……”看來，敷衍果然是不行，微怔了一會，隨即垂下眼眸，逼自己又回想起那血腥慘烈的一晚，那是她這一輩子永遠無法忘卻的夢魘。
“因為……因為，當時除了火外，還有許多人，在……殺人。”
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不過這樣的回答讓韓嬤嬤吃了一驚，這楚姑娘到底是什麽身份？怎麽曾經家中竟遭遇如此變故？
誰都自己的秘密，看到楚姑娘雙目浮起悲傷，神情有些飄忽時。
韓嬤嬤便意識到，今晚自己似乎犯了一件錯事，她本以為方才楚姑娘口中，二殿下救了她，隻是一出英雄拯救落難美人的佳話，卻沒想到竟無意觸碰到了，楚姑娘心中的哀痛。
趕緊道：“對不起，楚姑娘，老婆子今夜多嘴了，讓姑娘又回想起傷心事，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都過去了，往後呀，姑娘可以隨時將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韓嬤嬤一下子自責的，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擺放了。
“謝謝嬤嬤，我沒事的。”淩楚青扯起一個牽強的微笑，如此更讓韓嬤嬤內疚了。
她今夜前來，問詢那麽多，其目的，隻是想再找一名女子，將二皇子與楚姑娘相識的場景再重新演繹一遍，說不定二皇子的目光就能從楚姑娘身上移開了，如今看來，兩人相識的場麵不但無法複刻，還引得楚姑娘又憶起傷痛。
雖淩楚青沒有過多複述，但韓嬤嬤已經從她的話中猜出，這位楚姑娘的家怕是已經不在了吧。
“楚姑娘，早點休息，今夜都是嬤嬤的錯。”韓嬤嬤再次道歉，隨後一臉內疚趕緊告退，不再打擾她休息。
門關上後，淩楚青卻再無睡意，轉頭正好看到有清冷的月光落在房間裏，更顯得滿室孤冷，腦海中又浮現起，曾經李媽的笑顏，“小姐，天涼可得要蓋好被子。”
李媽，她在那個世界還好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怔愣發呆間，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青青，是我。”那是龍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