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印著《最後一片葉子》的《說者》雜誌發行了。
和往常一樣,一共是二十萬冊的刊印量,
期刊一經印出,迅速被投放到全國各大報刊亭,書店和一些分銷商手中。
高淩嶽是越冬省的一個書商,
雖說互聯網對傳統書籍帶來的衝擊很大,
但他的書店因為經營的種類繁多,再加上地處一個文藝控和老年人居多的地段,所以受到的衝擊其實並不算太大。
他這次,要了兩千本《說者》。
像往常一樣,他將《說者》擺在了一個不錯的位置上。
因為畢竟是大眾讀物,
再加上其暢銷的屬性,
所以給個好位置說得過去。
隻不過,對於這次的《說者》封麵,高淩嶽是覺得有些奇怪。
‘這雜誌不會也要走標題黨路線了吧?’高淩嶽心想。
他這麽想是正常的。
因為這本雜誌的封麵,標題非常引人注目——
一個高中生筆下的‘希望’。
高中生能有什麽希望?
無非就是希望有漂亮女朋友,有數不清的二次元小姐姐,有禦姐什麽的……
換成不正常的,
也最多就是為人類前進而拚搏……
心裏想著,他隨手拿起一本《說者》,翻開,找到了放在最前麵的故事。
是的。
嚴敩的這篇文章,被放在了正本雜誌的第一個開篇故事。
平常,開篇故事通常會放一些名家的作品。
放一個高中生的作品,
雖說不是絕無僅有,
但是近十年來是一次都沒有過。
看標題,《最後一片葉子》,嚴敩。
嗯?
因為之前看過網上關於這篇作文的報道,所以他下意識地就以為這就是那篇薊市二模作文。
心裏這麽想了,
看過的他,就準備翻過去看其他的內容。
然而,往後翻了之後,高淩嶽發現,這個文章居然有三頁之多!
這不是那篇啊。
那篇才800多字。
高淩嶽將書翻回第一頁,開始看。
一看,
就沒停下來。
他的文憑水準,其實就是個高中畢業。
但是,
因為經營書店將近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
除了收款進貨基本上其他的時間他都在看書,
所以文學水平其實已經比學曆水平高了許多個段位了。
“好!這文章寫得真好!”高淩嶽看著,就忍不住說出了聲音。
“怎麽高老板,你又發現什麽好書了?”正在看書的向金明放下手裏那本翻了幾頁一點都不感興趣的《休戰》,轉頭問道。
他之所以不感興趣,是因為他是個西語的翻譯從業者。
這本書翻譯的,
和他新買的翻譯機水平差不多。
甚至於,
翻譯機可能還更加通順和深刻一些。
高淩嶽抬頭見是向金明說話,指了指手裏的雜誌道:
“這一期的《說者》,就是之前那個二模滿分的薊市高中生寫的。”
“什麽?”
向金明皺著眉頭想了一下,
發現在他的交際圈子裏完全不可能有薊市高中生這麽個存在。
“就是,那孩子二模考了滿分,然後他的作文被發到了網上,現在《說者》轉載了,不對,不應該叫轉載,這算是擴寫吧,或者他二模那個作文是縮寫?”
說完了,高淩嶽繼續讀起了《說者》。
對於和老客戶向金明聊天,顯然暫時沒什麽興趣。
向金明也不以為意,
知道高淩嶽每次看到好書都是一副誰都不愛搭理的樣子,甚至有時候叫他結賬都要叫好幾次。
也就是來書店的全是熟人,
不然書店被偷光了,怕是高淩嶽都察覺不到。
向金明拿起一本《說者》,翻開,開始讀。
這一讀,
倆人就都聚精會神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這讓進來的其他客人很是詫異。
要不是他們偷看了兩個人手裏拿著的都是《說者》雜誌,
再加上倆人的年齡差距太大,
一定會認為高淩嶽和向金明正在對考試題答案……
高淩嶽看了三遍之後,
才將《說者》雜誌放在了一邊。
按照以前的習慣,這雜誌他如果看的話,一定會從第一篇看到最後一篇。
讀書就要整段時間來讀,
那種碎片閱讀完全是抹殺閱讀的樂趣。
有文化的,都這個愛好。
高淩嶽之所以不再看其他的文章了,
是因為他覺得,
後麵的看不看意義不大。
看了這麽多期雜誌,這篇《最後一片葉子》都能算是質量相當上乘的作品。
而向金明讀了兩遍就將書合上了,
他一邊說著‘來一本’,一邊掏出手機,打開百渡輸入了嚴敩的名字。
這一翻,
他發現這小夥子的新聞還不少。
因為目標明確,
所以向金明直接找到了嚴敩的二模作文。
點開,
繼續看。
作文很快就看完了。
一樣的邏輯框架,不同的文筆豐富程度。
如果說作文那個是精煉,
雜誌上那篇就是豐滿。
短的好看,
長的代入感更強。
他心裏,
漸漸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篇小說,應該翻譯出來,被全世界網友們接納。
付了錢,向金明立刻離開了書店,準備給《說者》編輯部打電話,要翻譯權。
有好事的客戶,
看到向金明急匆匆付錢離開的樣子,忍不住問高淩嶽,老向這是怎麽了?
“他可能看到了一篇好文章,準備去翻譯一下吧。”
雖然不知道向金明的具體想法,可是高淩嶽還是一下就猜了出來。
“什麽好文章?”客人繼續問道。
“就是這一期的《說者》雜誌,你可以買一本回家慢慢看。”高淩嶽指了指雜誌說道。
“那行,你不說我也要買的,我買他們家雜誌已經十五年不斷了。”客人開玩笑高淩嶽的財迷程度。
不知不覺中,
高淩嶽化身了《說者》雜誌的推銷員。
基本上來個人問最近有什麽值得看的書,高淩嶽都會先推薦一下這一期的《說者》。
很多客人理解並信任高淩嶽的推薦,
但是,
他們在沒有翻看《最後一片葉子》之前,也會想,這貨是不是從《說者》那拿更高的折扣了。
當看到文章,
他們懂了。
並非高淩嶽拿到了更多的折扣。
而是嚴敩這篇《最後一片葉子》確實寫得好。
相同的場景,
在全國的許多地方上演。
也許有一些地方沒有如同向金明這樣的人要去翻譯這篇小說,
但是,
但凡看過文章的,沒有人不說一句——
寫得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