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幕 代價III

  在翡翠般美麗的森林深處，多條曲折幽徑常與溪流交匯，但保持前進方向，相信能通往直達城鎮的中心道路。


  尋找數十公裏內的人類城鎮，穿越連綿山脈之間的多座大型森湖，瞬息飛去百米高空進行瞭望，之類的事對利奧都不算難題，但他決定必須減少魔法的使用。


  換句話說，盡量規避使用黃昏之戒帶來的風險，即未知高階汙蝕的追殺。


  “動用力量前，必須了解自己的處境。”


  至少要確認危機已經遠離，他謹慎地思考。


  少許，利奧將目光從黃昏之戒上移開，看向北方雲峰下晴光漫灑的無盡森林，搖了搖頭，從枝蔓茂密的大樹頂一躍而下，輕巧自如，嫻熟地捕捉到地麵泥土的芬芳和質感。


  他邁開腳步在森林裏奔襲，風聲掠過模糊破碎的蔓藤殘影，飛躍清澈透亮的水窪，留下漣漪中波動的鮮花倒影，古老的森林很快意識到，有一位匆忙的旅客，又或是奔波不停的冒險家。


  然而。


  一些藏在樹皮縫隙中的黑暗相繼蘇醒，就像沉寂多年的腐物，從泥潭浮出，於深霧隱現。


  “.……”


  攢動的影子很快找到利奧留下的腳印，它們從枝蔓的陰影中走出，來到陽光明媚的小路中央觀察痕跡。


  兩個身著簡陋草衣的高大人影。


  輕巧鮮豔的彩色環羽頭飾和臉頰兩側的爪型圖案相映，暗黃的眼睛深陷棕黑的肌膚，他們比劃著奇異的手勢。


  仿佛有某種魔力。


  細密的毛發從擴張的毛孔中生長，迅速布滿身軀，他們變為類熊的怪物，追尋殘留的氣味，又很快恢複野人的身姿。


  “金色森林”有人類到來，上一次還發生在五十四年前的“德黎日”，根據瑟薇塔帝國異律第四篇章，簡要提及，非帝國派遣使者擅自闖入金色森林，他們作為森林居民有權自行處置闖入者。


  一般不會有旅客或冒險家越界，因為在屬於“格努西亞山脈”和“瑟薇塔帝國大森林群”的多處地區中，金色森林是在任何機構或城鎮地區發行的地圖中，被重點標注非公開區域的地點之一。


  以身挑戰非公開區域通常導致嚴重後果，不僅葬身於此，還會挑起非人類種族和人類間的矛盾……即“危害帝國罪”和“嚴重破壞秩序”等可怕罪名。


  總而言之，金色森林外圍不僅設置警示木牌，周圍的城鎮也修改地圖宣傳相關知識，這裏已經有五十多年沒有人類踏足。


  巧合的是，近期是金色之葉蛻變的開始，作為原住民，他們認為外來者明顯不懷好意。


  他們嘟囔著發音沉啞的異語，停留片刻，安靜返回森林的蔭庇。


  同時，利奧在幾公裏外的清澈溪流旁取水，他用特殊的方式檢測了水質。


  歇息的功夫，他實踐起想好的辦法，用樹枝在腳下的土地上劃兩個大圈，結合洛冬薩咒術特點，以借用自然力量替代魔力的方式釋放魔法。


  他將施法過程延長數倍，精確控製每一絲自然魔力的流動。


  半透明的光罩將他包圍，很順利的完成。


  “.……”


  利奧警惕地觀察四周，隻要有任何黑色氣泡出現的征兆，他都會立刻動用聖燼和黃昏之戒的力量穿梭空間遁逃。


  等待了一會兒，他慶幸自己是在多慮。


  “那麽我可以使用一些簡單的法術組合，一天之內離開這片大森林。”


  利奧很快有了新的打算。


  未知的危機會是持續的陰影，當下的困境又是急需解決問的難題。


  兩根彎繞綠輝的長矛破空襲來，在他即將收起光罩的前一刻，刺入他腳邊的土地，矛尾微顫。


  “.……”


  利奧留意到對方的長矛特地避開光罩，他沉吟片刻，依舊收起光罩，停留原地沒有離開。


  很快，強壯高大的彩色巨熊以站立的姿態撥開樹林，它身側跟著手握修長木杖的綠發女性，身著草衣，背負數根長矛，鋒利的尖端泛起光澤。


  “ak……”


  巨熊注視著地上的利奧，開口發出沉悶的聲音，似乎切換了數種語言，利奧隻能勉強聽懂它說的一些瑟薇塔帝國語，並且對方發音很不清楚。


  它說你這樣的人類不應該出現在這片森林，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穿越了空間，意外來到這裏。”


  利奧心想自己應該仍在瑟薇塔帝國境內，他有些擔心對方能否理解空間這個概念。


  “這不可能，金色森林沒有建立任何的傳送點。”


  綠發女性皺起眉頭，她不認為利奧是通過空間傳送過來的。


  這也在所難免，正常的空間傳送都是需要大量水晶和精密的傳送儀器以及空間技術定位的，一般來說需要在入口和出口都設立大型的傳送陣，保持空間傳送的穩定。


  而像利奧這般強行撕裂空間，在亂流中自行穿梭，是超乎想象的可怕行徑。


  “我不需要傳送點。”


  利奧言簡意賅，他的話讓綠發女性和巨熊露出困惑，又頃刻間轉為驚訝和陰晴不定。


  它們又盯著利奧沉默片刻。


  “你介意我們派人送你離開嗎，我們可以替你指出合適的路線，金色森林裏有許多神秘和居民，我們不希望它們的寧靜被擾亂。”


  綠發女性主動提出為利奧帶路，她似乎不願利奧在這裏多停留。


  “可以。”


  利奧點點頭，他可不想在陌生的地方惹麻煩，引來災禍就不妙了。


  她低語一陣，巨熊點點頭，伸出厚實的手掌，邀請利奧順著手臂登上它那寬大舒適的肩膀。


  利奧也沒客氣，順勢登上，坐在隨後跟上的綠發女性旁邊。


  “抓緊了。”


  她指了指腿邊結實的毛發，巨熊很快開始奔跑，身軀龐大，腳步卻十分輕盈，瞬間跨越數根有些渺小的樹木。


  “你是帝國指派的使者嗎？”


  綠發女性突然詢問，讓利奧有些詫異。


  “我隻是一個路過的旅行者。”


  利奧感到不對勁，他正想問些問題，眼前重重疊疊的森林露出白光，視野豁然開朗，是一片枝蔓茂密的美麗村落。


  裝束類似的人們從角落裏聚集起來，走向慢慢減速的巨熊，他們很快注意到肩上的陌生人，露出震驚或陰沉的表情。


  利奧隨著綠發女一起走下來，他瞥了一眼慢慢變小的化為強壯青年的巨熊，隨後轉過頭注意到人群中走出一名帶著金銀花紋麵具的強壯女人。


  “帝國使者？”


  女人以標準的瑟薇塔帝國語詢問。


  綠發女搖搖頭，替利奧回答：“流落的旅行者，穿越空間來到金色森林。”


  “我想這不太可能。”


  麵具女重複了和綠發女相同的困惑語氣，“金色森林的空間存在無法跨越的壁壘，離開和進入隻能通過幽遠古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