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相對無言
“那,那我去端回來!”
李宛吞了一口唾沫,聲道。
“那倒不必,顯得我們多氣了。”
李蒙相當大氣,大手一揮,又下了把麵條在鍋中,“你先把這碗煮好的麵給八端去,我們重新下。”
“好咧。”
李宛鬆了一口氣。
原本迷迷糊糊忘記自己從前是個低賤的丫鬟。
可是在侯爺勢威前,從前的低眉順目又不經意顯露了出來。
對方不過輕看了她一眼,她就像沒有遮羞布,赤條條的站在對方跟前,滋味很不好受。
如果李蒙真的讓她去要回那碗麵,她還真不知道怎麽開口。
好像這奴性已經深刻的刻在了骨子裏。
李蒙時常在提醒她,已經出了沈府,從前學到了什麽下人規矩就要徹底拋棄了,隻有心堅,才能宛若新生。
李宛端著麵出了廚房,腰背不自覺的就挺了起來。
對啊,她不再是從前的丫鬟。
從前……就讓她過去。
這一刻,她是李宛!
“八,吃麵咯。”
……
夏雲逸方才就知道了他的“哥哥”果不其然住在這兒。
這院子中可不隻住著她們姐妹二人。
否則那個丫頭端著麵去哪裏?
礙於他口中的麵條還沒有完全消化完。
也沒有辦法立刻去求證。
他從前覺得吃辣無疑是對自己施加的酷刑,偏偏手中的這碗麵又酸又辣,又似乎有甜味鎮壓,竟也化解了那刺激的味道。
他是不打算吃的。
隻是那碗麵送來的及時。
正好餓了,再加上聞起來的確有些酸,所以……
他再喜歡吃,可是從接觸的禮儀涵養並沒有迫使他狼吞虎咽。
依舊從容優雅。
不得不,這碗麵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不過他是被一碗麵收買的人嗎?
顯然不是。
所以他一本正經吃完了麵,就起身去了方才那屋。
門沒有關。
熟悉的麵孔正端著麵碗吃著麵,看到他來了,不過眼皮微微垂了垂,繼續吃。
對方不出聲,夏雲逸也不出聲。
他向來摸不透對方的心思,是沉是明,是黑還是白?
待楚靖淵慢吞吞的擱置下碗筷,又躺了回去,滿足的喟歎一聲。
“你是打算在這裏長住了?”
沉默過後,夏雲逸先開了口。
“你來幹什麽?”
楚靖淵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激動也沒有高興或是不高興,眸子照舊黑的平靜無波。
“奉父親之命來找你。”
夏雲逸也不喜歡與他委與虛蛇,目的先報了出來。
“可是他答應過我,我可以自立門戶。”
楚靖淵麵容沉靜,夏雲逸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父親在他身上的疊影。
“我不知道你與父親之間的協議,我隻是負責找到你,勸你回去。”
夏雲逸麵無表情,他對這個“哥哥”實在談不上喜惡,隻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這個嫡子也並未過的很舒坦。
何況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哥哥”。
他的母親是先帝最疼愛的女兒,也是鼎鼎大名的昭和公主,下嫁給他父親,也是世人傳頌的一樁美談。
母親雖然是公主,可嫁為人婦後,她籌謀的就與從前不同了。
他雖然不知道母親如何管製父親的妻妾的,可是在他的身上,他的母親是報了很大期望的。
至於期望什麽,他母親雖然並沒有明言,可是他與李汐夢的婚事氣的她臥病在床。
退了婚後,她才願意與他交談幾句。
所以,執拗你是拚不過女人的。
他也不需要拚,浪費時間。
“那就不必了,你回去吧。”
楚靖淵第一次認真打量了夏雲逸,幸虧兩人並不相像。
“你留在這裏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那女人的底細,我與她從前是有婚約的,就算你有什麽想法,父親也不會同意的。”
不是為了李汐夢,他為何要呆在這種地方。
看他這樣子,是受過傷的。
麵色有些蒼白,大腿上捆著的布條可是很紮眼。
“同不同意,也不是他了算,要知道我可不姓夏。”
楚靖淵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又直視這位之驕子,他還真以為他不要的破布自己會稀罕?
“你……”
不是夏家的人,那麽你又算什麽。
這些是夏雲逸的心裏話,可是不屑出來。
他這樣興師動眾,無非就是想讓父親服個軟罷了。
這位“哥哥”從不愛話,也更不愛與他話。
起來可笑,時候有段時日他可是偷偷爬上他住的院頭,隻為看一眼他唯一的哥哥。
可是等兩人真正見麵了,這位“哥哥”從來不正眼瞧他。
漸漸地,他貼了幾回冷屁股,這親近他的心就徹底淡了下來。
是一起長大,加起來的話還沒有今日的多。
“那就麻煩你回去轉告他,等成親的日子定了,再請他喝喜酒。”
楚靖淵淡淡一笑。
果然瞧見對方的臉色變了。
你們不是重視名聲家風嗎?
他就是要整個江陵城都知道這夏侯是怎麽樣的人
但凡能使對方不爽的,他尤其喜歡做。
還是不要命的做。
“咦?你們認識?”
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兩人必有古怪。
等等……有人認識八。
“不認識。”
楚靖淵睜著眼胡八道。
李蒙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書中何時來了這麽個龍套?
竟還與男主還有這場戲份。
不過,這是可以趁機送走八的好機會。
李蒙將手中的草藥放下,笑眯眯道,“既然你認識八,那就……”
“我被人捅了一刀。”
冷不丁聽見八冒出來一句。
李蒙立刻止住了話。
她怎麽惹上了這瘟神,什麽意思,有人撐腰了,立刻來找她算賬的是不是。
“……”
夏雲逸都一愣,他無緣無故這個幹什麽。
這“哥哥”騎射都不錯,身體也強壯,放眼江陵誰會敢對他動手,何況他為何要給自己聽。
“好了,不送,我要休息了。”
餌都已經撒下了,還那麽多幹什麽!
都是白搭,浪費精力。
“你不回去,我來!”
李蒙的眼皮徹底跳了起來,她怎麽越聽越不對勁呢?
還沒等李蒙問清楚,夏雲逸就已經出了門。
“八,認識你的人既然找來了,我們這兒環境簡陋,想必你跟著侯爺,這傷也會恢複的快不少,對吧?”
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