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南方水患
待吳勉離開後,一直笑著的二皇子竟是落了臉色,哪裏還有一點開心的樣子,眉宇間的那份狠厲,便是此刻唯一的表情。
屋裏的小丫頭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殿下,一時間都屏息凝神,生怕成了殿下發火的對象,可二皇子畢竟是皇子,最起碼的規矩還是知曉的,屏退眾人後不由得冷笑一聲。
吳府之前對母後如何自己不是不清楚,若是讓自己指望這樣一家子,恐怕到最後這皇子之位都隻能拱手讓人,還有吳勉那輕蔑,已經明顯的擺到了臉上,難不成自己是真瞎嗎。
將暗中的守衛叫出來,一一吩咐著,不管是對宮裏的布置,還是對南方的繼續查探,尤其是對吳府嚴密的監視。
第二日一早,蘇大人就在府裏心心念念的等著阮桃的消息,當看到管家匆忙從門外進來的時候,再無法在那裏安坐,當即起身等著,雙眸中的那份急切和期待已然不言而喻。
管家雖不知道王妃和老爺說好了什麽事情,但看你這姥爺那急切的神色忙將王妃領了進去,便退到門外,好生的去準備著馬車。
蘇大人看著阮桃換了一身玄色衣衫,簡單的束起了發髻,隻覺得和自己記憶中的某個身影,有些許的重疊,但心中也沒了多餘的情緒。
“王妃,您看我們今天什麽時間去看那些流民比較合適呢?”
這麽說著的時候,言語中已經近視一份期盼,就好似在說,我們現在去就好,不用特意再找什麽另外的時間。
果然,阮桃不負眾望的應了一聲,但想起那個小院子中的場景,還是沒忘了再特意叮囑蘇大人一句。
“蘇大人,他們現在確實有地方可住,有厚衣服和可以裹腹的吃食,但這些都隻是短暫的,時間一長,不管是誰都無法供養的那麽多人,所以不管到時候看到什麽,還請千萬莫要吃驚。”
又有什麽好吃驚的呢,他們本就是遭受災害之人,得了阮桃的救濟,才有了今日短暫的安穩,若是真要強求的話,那些官員所做的事情豈不更是罪無可恕。
自己仍舊未曾忘記,前幾日當聽說流民入京之時,幾位皇子在城門口拉著那麽多人折騰的樣子,那沸沸揚揚的場景,時至今日,都記憶猶新,他們這會能在城中安穩落腳,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王妃您這說的是什麽話,你能以一己之力保他們的性命,已經算的上是未雨綢繆,在他們的安危和那些所謂的安逸相比時,臣覺得還是活著存留性命更為重要一些。”
阮桃知道蘇大人向來不會因為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刻意發難,這會看著她,而如此通情達理的樣子,倒是對那些流民現在的處境,安慰了許多。
畢竟若是自己去籌劃,慢慢的將事情解決,恐怕他們短時間內是無法出那個院子的,可若是蘇大人插手最中間的事情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順理成章,而且也能直接讓陛下知曉。
“蘇大人說的沒錯,隻要留有性命,再難的事情都能有轉圜的餘地,現在遇上您,不就是好運的開始嗎。”
如此說著,倒是沒有再耽擱時間,直接和所有人七拐八拐的,到了那個小院子,走到門口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就發現了淩朗設置的陣法,垂眸微微一笑,在這陣法的這件事情上,果然其他人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因為淩朗受傷之後,再沒有時間過來調整陣法,又過了這麽些時日,尤其是軟桃上次還進來過一次,如此,這會自然是毫無抵擋之力,順順當當的,就進到了院子裏。
當老人看著阮桃身後出現的那個人時,雙手緊緊的攥著,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太多的波瀾,深呼了兩口氣,這才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
“老伯,之前您不是和我說,不願再繼續在這個小院子中待著嗎,我今日就將蘇大人請了來,他便是此次奉旨密查南方水患災害的大臣,您和我說過的,或者未曾和我說的,都可以直接和他說。”
老人家上次看到阮桃的時候,就知道她絕非等閑之人,但在說話的時候還是有所保留,僅僅是說了關於災害發生之後,那些官員的無所作為,並沒有說官匪勾結之事。
這會聽見她這意有所指的言語,心中猛地一顫,難不成是她已經知道了什麽嗎,但再看向她的眼眸時,隻發現那中間的一份澄澈與毫無波瀾,再看不出其他的東西。
再看那位所謂的蘇大人,身上雖沒有那種書生之氣,但卻確能給人一種清正廉明之感,尤其是自己在來的路上,就聽說過蘇大人是之前與皇帝同窗之人,皇上對他也極為信任,總會將那些暗查的事情交給他。
此刻這位姑娘能將蘇大人請到此處著實難得,沉沉的看了阮桃一眼,抱拳福了福身子,轉而去和蘇大人說話。
“蘇大人且請先坐,至於南方的事情,並非一言兩語可以說的清楚,而且今日蘇大人過來,也是想知道那邊官匪勾結的事情吧。”
這麽一說,整個院子裏的氛圍就變得格外緊張,眾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唯獨阮桃悠哉悠哉的找到廚房,親自做些什麽點心。
並非自己不在意那件事情,而是但凡自己在那裏待著,那位老人家恐怕就不會將真相和盤托出,與其那樣,不如將空間留給他們,至於那些事情,自己總有知道的辦法。
“蘇大人,其實水患災害若要控製及時,將河口打開,之後的災難自然不會存在,所有一切的緣由還是那些官員和山匪,那些山匪在水患災害發生的時候,刻意的去壓榨百姓,那些官員趁機中飽私囊。”
這麽一說,便是將南方的狀況說的一清二楚,說到最後喉間甚至有些哽咽,若非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村子裏的這麽多人,也不會心甘情願的一路逃亡到了京城。
蘇大人聽過之後,隻覺得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所有人都覺得現在天子盛世,不會有這些糟心的事情發生,每年的銀子總會一大波一大波的往下批,可真正到了百姓手裏的又有多少。
在他們二人把話說完之後,阮桃帶著自己做的小點心回來,看著兩人臉上那一份鬱塞,自是不難猜出究竟說了些什麽,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並未再提起剛剛他們說的。
說真的說起來,今日不管是蘇大人還是那位老人,都沒打算瞞著她,但看她如此,也不便再重新提起這事。
到了蘇大人和阮桃一同出去的時候,站在門外看著被那一扇門觀賞的真相,蘇大人悠悠的說了一句話,讓阮桃心中肯定,此事定能成,而且不日便能有個結果。
“王妃之所以這麽安排,也是篤定了我不願看著他們過這樣的生活,更無法在得知了南方有那樣的狀況之後,仍舊不做了理會,不隻是我,換作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會如此選擇,請王妃放心吧。”
這樣的信誓旦旦,其實聽到阮桃耳中根本什麽都不算不上,但此刻是蘇大人說的,平白之間就覺得,這句話是實打實的可信,應了一聲轉身和蘇大人去了一個相反的方向。
蘇大人回府後,無神的回了書房,坐到那裏久久沒有開口,管家看著心下著急,老爺怎麽和王妃出去了一遭,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急忙去找蘇夫人。
蘇夫人匆匆前來後,入眼的就是自家老爺凝眉沉思的樣子,微微擺了擺手讓管家陷下去,他自己在這裏坐著,陪著蘇大人,誰成想,這麽一坐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看著天色漸晚,管家都來催了兩次說可以用晚膳了,無奈這才起身上前,輕輕按著蘇大人的眉頭,隻希望用這種緩解疲憊的方式,能讓他短暫的從那份沉思中出來。
果然,蘇大人感受到眉宇間的動作時,這才略微回了神,看著自家夫人一臉憂鬱的模樣,心中暗歎,果然自己還是應了阮桃的話,沒能從那份震驚中回神。
想著阮桃和自己說的那些事情,腦海中浮現的都是今日見到的那些流民的模樣,隻覺得現在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可以決定得了的事情。
如此隻好和蘇夫人交代了幾句,這才坐在書桌旁,將阮桃給自己的消息,還有那些流民現在的狀況,整理成一份密信,隻等著明日早朝結束,進宮麵聖。
早朝結束之後,秦將軍本還因為前幾日當街有刺客的事情,想和蘇大人說幾句話,可看著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終是沒有多說,蘇大人歉意的一笑,轉了個彎匆匆去了禦書房。
當皇上聽到李公公說蘇大人求見的時候,心裏是說不出的複雜,若說自己想見他,也確實如此,隻有從他那裏,自己才能聽到南方真實的處境,可更多的卻是不知該如何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