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劍式——化龍
新止殺的加成比較單一。
但它終究隻是一柄武器。
強悍的力道，適配的精通練度，以及它絕不會崩壞的質地，就足夠了。
剩下的，不需要一柄武器來完成。
白季磕下最後一枚赤月穀趙小葵的贈品，空蕩蕩的體內頓時如同迎來了一陣甘露。
在之前的鍛造中，他的氣力幾乎消耗殆盡。
來自於赤月穀的療傷補氣聖品，幫助他度過了幾次重要的關頭。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個人情。
人家可以不說，自己不能不記。
無論她抱著怎樣的目的，可確確實實是幫了自己大忙的。
有機會的話，得還回去……
心頭做著未來的打算，白季拉起絲線，運起雲羅步的輕身法門，悄然而起。
一路上，由岩漿所組成的火柱，如同遭遇天敵，自然而然地避開他的身體。
而同時，那些火焰花的種子也終於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蓄滿了足夠熱量的它們，一朵朵爭先恐後的開放。
在白季的身周綻放，又悄然飄落。
宛如天女散花。
……
白季的視線在所有匍匐在龍魂意誌下瑟瑟發抖的生靈身上掃過。
那些變異的龍人，像鴕鳥般埋起了頭。
無數異獸，盡皆誠服。
由老人家變換成的魔龍，也是忌憚地趴在一塊岩石上仰頭看著天上，躍躍欲試，卻又躊躇不已。
他看到了身體在空中無力落下的龍彩鱗。
看到了身在雲層中被火蛇纏身，痛苦不已的兩隻異狀怪獸。
看到了滿目瘡痍，四處燃燒著火焰的大地。
目光遊離間，他看到了罪魁禍首。
看著天空上那個自紅雲中探出的巨大龍頭上如同透明窟窿一般空洞雙眼的火雲真龍，白季的眼神中，滿是失望。
“這就是龍麽？”
沒有半分智慧，唯有一股縈繞身周的瘋狂意誌……
這樣的生物，就是傳說中的龍？
它怎麽會是真龍？
【你的福緣正在生效……】
白季眯起了眼睛。
從剛才便一直縈繞於心頭的感覺，終於在此刻爆發。
一股無言的憤怒，在他的心頭嘶吼。
他不明其意。
然而能夠感受到切身的憤怒。
這不是龍。
這不是那個傳說中庇佑天下的真龍。
手中，止殺重劍悄然而起。
【意誌判定……通過。】
【心境判定……通過。】
【神秘判定……通過。】
【傳承判定……通過。】
【氣勁判定……】
【判定中……】
【使用神兵加成後……通過。】
劍式——化龍。
隨著白季的緩緩運劍，氣力瘋狂輸出，頓時便有驚天的劍氣圍繞在白季的重劍之上。
同時，亦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靈壓，自然而然地降臨於重劍之上。
一時之間，劍氣如虹，劍勢如龍。
而在白季身後，更是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看不清麵目的人類虛影。
他們共同注視著白季，並且隨著白季的動作，一同做出了一個向上撩劍的姿勢。
如同千萬人一同舉起了一柄無形大劍，放大了無數倍的止殺重劍光影，極為吃力一般地緩緩自地麵而起，對著天空之上那遮天蔽日的紅雲，斬擊而去。
所謂的龍，就是最初帶領人類披荊斬棘，從無到有，從蠻荒到文明的先賢領袖與精神指引。
它的身上，凝聚著最為純粹的美好憧憬和崇高意誌。
而此刻，白季的劍連接著那所有一切對此心懷向往之人的願景。
過去，現在，未來。
無數的意誌，凝聚成了如今的一劍。
這是，龍的意誌。
劍之所指，人心所向。
氣勢如虹，排山倒海！
在仿若實質般的龍形劍勢下，金色的劍氣匹練橫掃而出。
重劍光影似緩實急。
劍影上撩之時，所遇到的一切紅雲火蛇，就如同春雪乍遇暖陽般，頃刻間便被融化。
便是逸散出的波動，也是輕易地掃除了那些瘋狂鼓動遊走的紅雲、火蛇。
一路摧枯拉朽，橫掃所觸碰到的一切汙穢。
久違的天光，再一次對著大地灑下光芒。
像是一道光明的天路，照在了龍牙山的半山坡之上。
而在白季一劍之下，一道不知源頭的憤怒嘶鳴，便在整個龍牙山附近所有生靈的心頭響起。
聲音中充滿瘋狂、混亂。
讓那些無辜者不自覺地受到了連續跳起的理性-1、混亂+1等等的影響。
而這，也就是這個火龍的最後一次悲鳴了。
白季直至龍魂核心的一劍傷及根源。
漫天的紅雲，漸漸散去。
而那些已然升上天空的岩漿火柱，便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支撐，頹然無力的跌落。
龍牙山火山口內那條通天徹地的岩漿火柱，也是瞬間一頓，猛然砸下。
成噸的岩漿向著火山口內自由地落下，發出如同瀑布般的撞擊聲。
……
“過去了？過去了？”
龍牙山附近，幸存的人們或是從藏身地跑出來，或是停下了逃離的腳步，共同抬頭，看著龍牙山頭上的天空。
那個紅雲鼓動的怪物，似乎消失不見了？
而剛才那一身悲鳴，便是它最後的落幕？
“我們不用死了？不用死了！哈哈哈哈！”
更有一些人心有餘悸地討論道。
“是哪位大宗師出的手？”
“這得是武林神話吧……”
“恐怕隻有仙人下凡，才能夠斬出這樣的一劍吧……”
平生難以見到真正高手出手的大部分人，無限製地拔高想象。
“以後我要在家裏設一個尊像，日日祭拜。”
“你知道是哪位仙人下凡麽？”
“是……是龍魂劍仙！”
……
龍彩鱗站在白季身邊，看著頭頂上那漸漸透出白色的天光以及降落無數火雨的天空，漂亮的大眼睛有些出神。
災難，竟然就這麽過去了？
似乎，有些不太真實的樣子……
龍彩鱗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此刻又一次躁動起來的暖風。
暖風拂過手掌，帶來的衝擊感溫柔且真實。
讓她回過神來。
眼睛裏，這才慢慢浮現出色彩。
過去了……
再次看著天空，龍彩鱗的心中滿是異樣的感覺。
同樣是降落火雨，可如今……
較之剛才，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處境。
火雨落下，天空放晴。
希望，重回這片大地。
而這一切……
瞥了眼身邊那個沉默的身影，龍彩鱗又移開目光。
從剛才的那一劍中，她感受到了真正的真龍氣息。
也就是說，真龍寧可選擇他，也不會選擇他們這些修煉了化龍訣，一心隻求超脫長生的龍氏族人麽？
誰，才是真正龍的傳人？
龍彩鱗瞥過目光，看向了兩個正在從天上自由落體的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的聲音匯成一首高昂的男高音，此起彼伏，連續不斷。
龍彩鱗連忙運起化龍訣，飛身去接。
……
“往事已矣，論風流，還看今朝……”
福來客棧的說書人語氣感慨，指著從客棧門外一眼看出去，就能夠看到的龍牙山山頂。
“那一日，有仙人臨世，劍蕩邪魔。”
說話時，他的眼中，仿佛再次重現了當日的情景。
當恐怖的威壓籠罩大地，當炙熱的火球肆意淩虐，所有人都隻能畏畏縮縮地暗自顫抖。
當死亡的威脅便在眼前，而沒有人有半點反抗意願，隻是祈求命運的判決時……
便是那麽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輕易地撕破了那邪惡的紅雲。
然而少女的一身嗤笑，將說書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仙？有的，不過是為民請願，滿腔熱血的人罷了……”
說書人瞥了眼少女的護衛跟班，眼神閃了閃。
您是大人，您說的都對。
等你走了以後再誇張十倍……
佘紅淚看向副官。
“你看，這天下，何處不是英雄？給你一個任務，找到他。”
誠哥嗬嗬地笑著。
覺著郡主終於可以從某個人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於是一口應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殿下。”
佘紅淚站在門框下，背負雙手，看著遠方的天邊。
視線仿佛穿越了時間，又看到了那一日，憤而出劍的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