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割舍心頭肉
良久，景澄還望著遠方，很失落，千儀靜靜地走了，回首，卻是她的笑容，纖纖玉手劃過的一抹溫柔，留下了思念和擔憂。
百花園的花，有的怒放，有的已蔫垂，那片飄零的花瓣，已入凡塵，隻有在寧靜的夜晚，才聽到它的歎息。
景澄走到季總的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寫文案。他結合山莊的運營、季總的講解、客流量、山莊的軟硬件配置等，立即想到了一個題目——《論酒店形象、良性誘因和客戶的消費心理指數》。
景澄除了英語過硬，文字功底、理論水平也相當不錯，在大學期間，發表過好幾篇很有見解性的論文，寫這篇文案，再簡單不過了。
季總將千儀送到了恩施機場，又拉著她的行李箱到達了安檢口，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很真誠地說：“一個女孩到了廣州，人生地不熟，沒有錢怎麽可能？”
“你看我像貪婪的女人嗎？”千儀帶著責備的口吻說。
“我沒有這個意思。難道你看不出我的真誠和友好？到了廣州，你要住店、吃飯，要的是錢花。我知道你是富二代，不缺錢，但你也總不能老是向你爸爸伸手要錢吧。”
“你把卡收起來吧。畢業之前，我向爸爸要錢並不丟人。”千儀擺著手說，“要過安檢了，謝謝你送我！”
“我希望你把卡收起來，留著備用，可以嗎？”季總想把銀行卡硬塞到千儀的手裏。
千儀再次推開季總的手，鄭重地說：“卡你收回，我暫時不缺錢。離開恩施之後，但願我們還有相見的日子。臨走前，我想說一點個人的想法：每個人都渴望得到心愛的東西，得到之後，一定要懂得珍惜，正如施企巴夫說：‘愛情要懂得珍惜，隨著歲月加倍的珍惜。愛情不是在明月之下閑散，也不是在長板凳上歎息。’我想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聽了千儀的話，季總頓感不安，這姑娘明顯是在告誡我要珍惜愛情，可我並沒有男朋友啊，怎麽去珍惜？她為什麽要這樣說呢？季總看了看千儀，眼神憂鬱，滿臉愁苦，莫非……季總恍然大悟，自己愛景澄，依照女人的敏感，千儀早就覺察到了這一點，可她一直沒有發火，從早上到現在，都掛著一絲苦澀的微笑，她一定是在成全我，讓我和景澄走到一起。林千儀，你就那麽大度？那麽善解人意？不錯，我季夢荷是孤獨，可景澄是你林千儀的終身伴侶啊！
看著千儀進了安檢口，季總心裏發慌，似乎做了一件彌天大罪之事，——搶了景澄等於剜了千儀的心頭肉，她不但沒有責怪，反而暗示自己要珍惜，想著想著，季總哭了，再抬頭一看，千儀已經走遠了，隻有那縷烏黑的頭發在腦後和著腳步的節奏輕輕飄舞。
季總呆呆地望了好一會兒，剛走出航站樓，後麵傳來親切的喊聲：“夢荷，等等。”
夢荷立即回頭，一看是老同學張美鳳，立即迎上去親切地擁抱。
“美鳳，你今天怎麽有空回恩施了？”夢荷問道。
“今天禮拜六，回來看一下父母親。你賺錢都賺糊塗了，連時間也不記得了。”
“你平常很少回恩施嘛，大多呆在武漢。你回來了，誰給你代課？”
“回來看一下父母親，明晚回到武漢，這不耽誤上課啊。”
“怎麽沒帶上你的老公呢？”
“都走了，誰來照看小孩？”
“這到也是。你要回恩施，也不提前給我講一下？我們還是不是閨蜜啊！”
“我的荷妹妹。你是一位擁有十億資產的大老板，大多時間在福建，我能隨便打擾你嗎？山莊的生意怎麽樣？”
“好得不能再好了，一到晚上，餐位、房間全爆滿。當初多虧你引見我來恩施投資。今晚務必賞臉，一起吃個飯。”
“我……”美鳳遲疑著。
“不要拒絕，我們姐妹難得一聚。”
“恭敬不如從命。我也想看一下聞名天下的‘尋夢山莊’，不，情侶莊。”
“我車就在前麵，剛好一起回山莊。”
美鳳一怔，問道：“你來飛機場幹嘛？不會是送你男朋友吧！”
“上車了給你詳細講講這個真實的故事。”
兩人坐進那輛白色的豪華轎車，夢荷把千儀和景澄的事情全部講給了美鳳。
美鳳聽了搖頭說：“這件事情你做得欠妥，我勸你別在深入。女人最忌諱的是什麽，就是搶自己的男朋友。你說的這個林千儀，居然如此大度，還真少見。”
“美鳳姐，你根本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代替程子博的男孩，我能放棄麽？”
“念大學時，我偶爾和程子博接觸過，也聊過天，他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麽完美，我反倒認為這人城府很深。他去了日本之後，最起碼也要給你打個招呼，卻一走了之，這樣的男人，有什麽值得你留念。你還真傻，一等就是八年，如果他一輩子不回來，你就單身一輩子？這個小鄺，也不適合你，年紀相差太大，有代溝的。”
“美鳳姐，我的青春去了大半，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找到了一個喜歡的男生，你叫我放棄，怎麽活？”
“荷妹，你三十一，我三十二，三十多的女人找一個二十二歲的大學生，真的不妥啊！算了算了，這是你私事，我不便多言。”
“美鳳姐，到了山莊，用你的眼光看一下景澄的人品，再給我一點建議，好麽？我正在叫他寫一篇山莊運營的文案，摸摸他的底——到底有沒有才華，如果隻有一張臉，肚子裏沒有墨水，我季夢荷才懶得理他呢！”
“我是教英語的，酒店管理方麵的文案，我看不懂，隔行如隔山。至於你說景澄的品德，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出來。”
“看來，我的美鳳姐生氣了。我們女人嘛，要活得滋潤，還是要有男人的關愛才行。”
“我沒有生氣。你和景澄的事，屬於感情問題，我當然不能過多參與。再說，你是單身，完全有這個權利追求你喜歡的男生啊！”
“那好吧。吃飯時，你用英語和他聊聊，這樣總可以吧。”
美鳳想了想，回道：“你既能說英語，又能說西班牙語，為什麽不親自上陣？不過，關於學術交流，我還是願意的。”
“謝謝美鳳姐！”
半時後，兩人抵達山莊。張美鳳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生意很火爆，暗自佩服這位精明強幹的生意人。如此有魅力的女人，卻輸在愛情的起跑線，真是沒道理。
美鳳看著百花園說：“我一個人到花園走走，你去招呼客人。現在才三點多，吃飯還早。”
“我把你晾在這裏，那怎麽好意思？”
“你以為我真是來吃飯啊？我是來賞花的。這麽美麗的花園，不多看兩眼，太可惜啦。”美鳳一邊說一邊向百花園走去。
夢荷笑了笑，“好吧！等一下我打你手機。”
季總迫不及待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當她打開辦公室的門，鄺景澄端坐在她那張寬大的辦公沙發椅上，認認真真敲擊鍵盤，那模樣，好乖巧，心裏頓時升起無限愛憐之情。
夢荷輕輕走到景澄後麵，好想從後麵抱住他，又怕嚇到對方，隻得雙手扶著沙發的靠背，俯身看著顯示屏上的文字。
景澄見夢荷在後麵看著自己寫文章，也沒多在意（早遲要給她看），稍微歪頭問了一聲：“季總，您回來了！”
“嗯，”夢荷回道，“你的文章很有創見性，挺有學識的嘛！”
“季總過獎了。我隻不過搬了一堆理論出來，估計不太切實際，有些段落很抽象，純屬紙上談兵。”
夢荷輕輕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模樣很嫵媚。
“哦，對了，我先發個信息問一下千儀到了沒有。”
夢荷收起笑容，站直身子，看著景澄發信息。
景澄發了短信後，又開始寫作，夢荷又把身子俯下，臉幾乎貼到了景澄的臉。
景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輕輕轉過頭來，臉剛好碰到了夢荷的臉，心“砰”地跳動了一下，立即道歉說：“季總，對不起！”
夢荷嫵媚地看著景澄，抿嘴一笑：“沒關係！”
季總身上的香水味，不斷觸動著景澄的味蕾，老開小差，於時抬起頭靦腆地說：“季總，你站在我旁邊，有點影響我的思路，能不能別站在這裏啊？”
“好吧。我去檢查一下樓層，你寫吧。”夢荷回道。
“行，我寫好了就告訴你。”
夢荷走到門邊，又回望了一眼這個小書生，那股認真勁很像學生做功課一樣，一板一眼地坐著，緊盯著電腦。
夢荷出門不久，景澄收到千儀回信：“我已到武漢，轉機時間是晚上八點。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自己，好好寫文案，多多關心一下季總。”
景澄事先沒有想到千儀還要轉機，到廣州肯定很晚，於時再次發短信：“到了廣州，立即給我回信，不然我很擔心。”
景澄很快收到信息，就四個字：“不用擔心。”
夢荷檢查了樓層情況，正準備下樓去百花園陪美鳳，剛走到大廳門口，便收到美鳳的短信：“荷妹，我哥哥開車過來接我，不能陪你吃飯了，對不起！”
夢荷看了看短信，搖了搖頭，這閨蜜一定是因為我找了小書生當男朋友，心裏很反感，所以不願意一起吃飯。算了，她有她的想法，我有我的考慮。
夢荷正要上樓，曉英從總台走過來輕聲說：“季總，景澄在哪裏？”
“他在我辦公室打電腦。你還在上中班麽，什麽時候倒班？”
“明天我休息，星期一上晚班。”曉英回道。
“你額頭還腫著的，有沒有搞藥？”
“這根本算不上是傷，搞什麽藥啊，是藥三分毒。對了，你如果有事，隨時打我電話，我明天可能會過來。”曉英靠近夢荷耳邊說：“季總，要加油喔！”
“你個壞家夥。”夢荷笑了笑。
曉英回到總台，另外兩個接待員非常客氣。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曉英還真有點適應不了，好在三人一起上班有一段時間了，相互比較了解，不然，雙方就有一層可怕的隔膜，以後聊天，一定帶著防備之心。
夢荷到百花園走了一圈，看著牽手的情侶們，既浪漫又溫馨，立即抬起頭望著自己的辦公室，好像景澄就在窗前招手，並且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夢荷，夢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