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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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真此時才算是真正與陸望披肝瀝膽。他與陸望攜手在火爐旁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實那次在京郊別院，我去找你，也是二殿下的意思，讓我多親近你。”
“然後盡量拉到一條船上。”陸望笑著接著道，“我猜到了，所以才會這麽問你。”
李念真連忙道，“不過我與你交往，所的話，所做的事，都是出於至誠。除了二殿下讓我多接近了解你，這份來意我當時一時無法吐露。現在好了，你我既然坦誠相見，這個起初的淵源我便可以出來了，不用堵在心裏。”
陸望明白茲事體大，李念真既然要忠於二殿下，便不得不一開始對自己有所保留了。更何況自己的父親，不也是處心積慮一步步為自己鋪路去幫助劉允中嗎？想起劉允中臨走前半夜來訪，陸望心裏有些感慨，這條船，自己是不得不上的。
李念真見陸望神色和緩，並無惱怒之意，便知他能全然理解自己當時的苦衷，也暗暗讚歎陸望的胸懷氣度，為自己由這樣一位好友而慶幸。既然已經互陳心跡，他便想起自己來此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湊進陸望，輕聲道，“你知道我昨看見了誰？”陸望知道他有重要的話要，便接下話頭，道，“來聽聽。”李念真擰著眉頭，道，“那個太監。”
陸望倒不十分吃酒，問道，“怎麽？他不是當時被景陽殿的力士拖下去處決了嗎？難道又放出來了？”
李念真冷笑道，“這倒不是奇事，你知道更奇的是哪件？我看見的那個太監，居然是個女人！”
本該處決的太監居然在光化日下重現人間，而且還變成了個女人！陸望聽了，沒聽微微跳動著，道，“你把當時的經過詳細。”
李念真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喝了一口茶，緩緩道，“當時我正準備到一個歌舞坊去，路過一條暗巷，一時尿急，就拐了進去，想方便方便。”
陸望白了他一眼，他便咽了咽口水，繼續道，“誰知道那條暗巷看著不起眼，原來是一個大宅院的後門。我正躲在牆根的暗影處，想要鬆開褲帶解手，突然那後門開了，走出一個蒙著紗巾的婦女。我連忙躲進去過的一個隔斷處，偷偷望去。”
“原來你還要偷窺婦女的愛好。”陸望沒好氣地對對李念真道。李念真連忙辯白，道，“我見過的國色香都不在少數，怎麽會對這暗巷裏的腐女感興趣！你也太瞧我的眼光了。”
“那你當時偷偷盯著那女人幹什麽？”陸望問道。
李念真回想著當時的情景，道，“我第一眼就覺得她的身形很眼熟。但是，一時也想不起是誰了，何況當時她又蒙著麵紗。”陸望沉思道，“如果真的是那太監，她的身法變幻莫測，你絕對跟蹤不了他。你看仔細了嗎？”
他眯著眼想了一會，笑著道，“我當時也沒想到是他。結果，你猜怎麽著，算不如人算。突然起了一陣風，把她的麵紗吹落，掉在耳旁。我躲在暗影裏看得清清楚楚，竟然就是那夜景陽殿裏的太監。我當時驚訝得差點失聲喊了出來。”
“還好你沒蠢到那個地步。”陸望心裏倒為當時的李念真捏了一把汗，如果當時被發現了，也許李念真從此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李念真嘿嘿笑了兩聲，揚起兩道長眉，更顯得神采飄逸。他道，“她沒有看見一開始就躲在暗處的我，我也沒敢動彈。麵紗掉落下來，她飛出警惕，環顧望了望四周，就迅速把麵紗到時，匆匆走了。像你的，她身法很快，我也不敢跟上去，記住了那個地址，就回來了。”
陸望點頭道，“幸好你沒跟去，不然要吃虧，今也不能坐在這兒了。”李念真有些駭然，問道，“那太監，不，那娘們那麽厲害？”
“她的身法，可以算算高手。普通人跟蹤不了她。”陸望臉色凝重地道。
“幸好我識相，”李念真拍拍心口，驚魂未定地道，“要是本公子這麽玉樹臨風的人物在這麽個不陰不陽的人受理廢了，那還真是冤枉。”陸望問道，“她額頭上是不是有一條銳器擦出的傷痕？”李念真詫異道，“對啊，你怎麽知道？”
陸望想了想，把陸寬叫了進來。他對陸寬道，“寬叔，這裏有一個地址，馬上去查查住在這裏的人的情況，特別是女眷。”李念真便把地址告訴陸寬，讓他火速去查。
陸望知道，有鎮鐵川的幫助，陸寬的追查會很快有結果，便對李念真道，“我們且坐坐。等寬叔那有了消息，我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你。”李念真有些疑惑，問道，“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陸望笑著道，“大概有個脈絡了，具體的細節，還要等待寬叔那邊去證實。”
李念真受到了震撼，捶了他一拳，急忙道，“那你還故作神秘，看我幹著急！快告訴我！那娘們真的是太監嗎？我的意思是，那個太監真的是個女人扮的嗎？會不會是他的姐妹？”
陸望啜了一口熱茶，搖搖頭，道，“不，就是同一個人。太監是個女人扮的。”李念真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陸望淡淡地，“在那晚後花園見麵時。”
“可是一直到他在大殿中被抓獲，他一直穿的是太監的衣服啊。”李念真不解地問道。
“一開始，我隻是覺得他長得秀氣，而且聲線有些經過刻意改變。雖然眼生，但也隻是有些疑心而已。”陸望道，“後來他跪在地上，聲稱受了劉義謙的指派，給我送密信，還拿出了劉義謙的玉扳指。”
李念真問道，“那玉扳指是真的嗎？”陸望點點頭，道，“我和寬叔都查看過，是真的。不過，對方真是高估劉義謙對陸家的影響力了，以為拿出一個玉扳指，陸家就會俯首帖耳。”
“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女兒身假扮呢？”李念真還是沒解開這個疑團。陸望微微一笑，道，“我當時已經覺得他很可疑，但也沒有往女扮男裝上想。在他跪下時，我便借機伸手去扶他，趁機用手扣在他的脈搏上，想測測他的氣息內力。”
“測出來了嗎？”李念真急忙問道。陸望笑著道，“倒是測出來了。是個內家高手，氣息綿長。不過。。。”
李念真追問道，“不過什麽？”陸望忍不住笑道，“不過，是個喜脈，她已經有孕在身。還不到一個月，估計她當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孕婦了。”
“孕婦！”李念真一口茶噴了出來，捶著胸口，哈哈大笑。陸望瞟了他一眼，繼續道，“後來我燒了信，與她打鬥時，扣她的脖頸動脈，更發現她的功力非同一般，那手飛花繞樹的身法在江湖上絕對能排進一流高手中。”
“你打不過一流高手，還讓她跑了？”李念真哂笑道。陸望自信地道，“我真的要與她動手，她在我手下走不過十招。隻不過，我當時又發現了一件事，讓我必須放她走，這場戲才能繼續演下去。”
李念真期待地聽著陸望的解。陸望緩緩道，“我在扣她的脖頸時發現，她的後脖頸處，繡著一朵血梅花。”
“血梅花？”李念真有些狐疑。陸望看了他一眼，道，“那不知道，以後看到這種血梅花標誌千萬要心。”李念真問道，“為什麽？”陸望道，“這是劉義豫的秘密內衛標誌。是他們辨認自己人的暗號之一。”
李念真臉色凝重起來，陷入了沉思。他開口道，“我隻知道劉義豫絭養了內衛作為自己的私人武裝，原來還有秘密內衛。”陸望道，“這種黃蕊杏花繡的位置和形態樣式都有他們的特殊規定，很難仿冒，外人更無從知曉這其中的關節。”
“那這太監是。。。”李念真一臉沉重地道。
陸望道，“不錯，是劉義豫派來的。什麽劉義謙的密信，都是鬼話。他們弄來了劉義謙的玉扳指，想引我上套。劉義豫是想試探我，而饒士銓大概也參與其中，倒是想借機坐實我的罪名了。”
李念真駭然，“那後麵太監又回景陽殿，引出金杯毒酒之事，就是已經做好的局了。”
陸望點頭，道，“所以我要逼走她，不然他們的戲就沒法往下演了。我也配合他們一回。太監故意向我告警金杯之事，是想引起我的警惕，看我如何決斷。如果我當時不當場揭發那金杯有毒，那他們就會認為我是有意借刀殺人，毒死劉義豫。這正中饒士銓的下懷，劉義豫也會對我失去信任。這樣的話，當晚被拖下去問斬的。。。”
他微笑道，“就是我了。”
李念真皺著眉頭，驚出一身冷汗，憤恨不已地罵道，“好毒的奸計！”陸望道，“饒士詮一直視我為眼中釘，他大概是謀主。劉義豫雖然已經想用我，但也想再試探考驗幾次，才會放心。所以他們弄出這麽一出接二連三的試探。”
“那這太監有可能是哪裏的人呢？”李念真沉吟道。
陸望道，“我推測，是與內衛有緊密關係的內眷，一般人很少見過，又得到劉義豫的絕對信任。”
這時，陸寬神色緊張地敲門而入，額頭上掛著汗珠，道，“查到了。”陸望與李念真一齊望著他，示意他下去。陸寬看看二人，道，“是內衛府大將軍楊威的宅邸，女眷有楊威之妻曹紅，聽已懷有不到兩個月的身孕。”
陸望與李念真對視一眼，苦笑道，“寬叔，這個曹紅，就是你那夜在景陽殿後花園，用刀刺傷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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