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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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一幕實在過於血腥,讓聚集在門口的眾人驚慌失措。受邀來暖紅軒參加夜宴的幾個公子哥大叫著,“複仇鬼索命來了!”陸望瞪了他們一眼,嗬斥道,“不要胡八道。”


  一個膽大些的把腦袋探到門邊,又連忙縮了回去,低聲對陸望道,“陸大人,肯定是索命鬼幹的。”


  陸望問道,“你憑什麽這麽?”


  “哎喲陸大人,你想啊,這莫虛是什麽人?他以前是那個被斬首的上官淵的副官。上官淵一死,沒多久他就投靠了崔如意。大軍進了城,他又成了饒彌午尚書的親信。前段時間,他還在踏春會上和上官家叫板。”


  “誰來索他的命?”陸望揚著眉問道。


  對方言之鑿鑿,“肯定是那個上官淵啊!莫虛這樣的三姓家奴,還和老主人家作對,對付上官家。上官淵當然不會放過他了。”旁邊的幾人也連聲附和,一臉驚恐地咬定是上官淵索命。


  饒彌午此時站在他們身後,也傾聽著鬼魂索命的議論。他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陸望不動聲色地朝賀懷遠扔了個眼色。賀懷遠從人群中擠進來,高聲道,“陸大人,饒大人,末將以前幹過捕盜,願意進去查看。”


  陸望問道,“饒大人,你看呢?”饒彌午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臉上陰晴不定,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這樣也好。就請賀參軍進去查看吧。”


  賀懷遠大步走進這個充滿血腥味的房間。莫虛仰麵躺在地上,往日的不可一世已經成為過去。在踏春會上,他也曾經大出風頭,為饒彌午對抗上官無妄。


  而如今,他卻睜著大大的眼睛,瞪著花板,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賀懷遠心裏暗暗歎道,為了追求功名,不停改換門庭,現在卻像一隻被丟棄的落水狗,獨自悲慘地躺在這裏,毫無生命的氣息。


  那隻被砍斷的手臂已經被凶手帶走。在斷臂處,粘了一片紅色的紗幔。賀懷遠蹲了下來,仔細查看斷臂處的傷口。他敏銳地注意道,傷口是在莫虛死後造成的,斷麵相當整齊。凶手是有功夫之人,絕不可能是柔曼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歌舞伎。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莫虛的斷臂處,賀懷遠用身體擋住了視線,手疾眼快,從莫虛頭上扯下一根頭發,迅速放進袖筒的暗袋。


  查看了一會兒,賀懷遠起身走向門口。饒彌午關切地問道,“查看出什麽來了嗎?”賀懷遠拱了拱手,搖頭道,“末將無能,沒找到什麽有力的證據。”


  “這事確實一時難以入手查證。”饒彌午臉色緩和起來,長籲短歎,“莫虛前陣子還打擂呢,真是想不到,想不到。”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惋惜,但陸望卻嗅到了一絲惺惺作態的氣息。


  陸望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柔曼還在那裏抽抽搭搭,看來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陸望皺著眉,問道,“你知道莫虛有什麽愛好嗎?”


  “愛好?”柔曼有些茫然地道,“他就是喜歡喝酒。偏偏今廂房裏伺候的丫鬟跑的不見人影,所以我自己去添了好幾次酒。”


  “你離開了幾次?”陸望問道。


  柔曼低頭想了想,“離開了三次。第一次還碰見了金五娘。”


  “是啊,柔曼那時還撞到了我身上,酒都灑了一大半。”金五娘連聲附和,帶著一臉討好的笑容。


  “他來的時候,身上帶了紗幔嗎?”陸望想起在莫虛斷臂處的紗幔,心裏像籠罩著一團迷霧。


  “紗。。幔?”柔曼的聲音忽然扭曲,臉也驚恐地變了形。她突然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嘴,兩眼圓睜,像想起了什麽可怖之事。


  “怎麽了?你見過他斷臂處的紗幔嗎?”見柔曼反應異常,陸望眼神銳利地盯著她的臉,追問道。


  “不。。不,我。。沒見過。”柔曼從喉間發出破碎的聲響,突然發狂般地撞開金五娘,捂著臉跑下樓去。


  陸望若有所思地看著柔曼的背影,心裏的那團迷霧越來越濃了。


  回到府裏,陸望一臉凝重,與賀懷遠進了書房。李念真此時也按照約定,從秘道裏鑽了出來。


  賀懷遠從袖筒裏取出那根偷偷拔下的頭發,交給陸望。陸望取出一個瓷瓶,把頭發放在一個器皿中,倒入少量藥粉。原本黑色沾著血腥的頭發,片刻之間變得幽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光澤。


  看著這根變色的頭發,陸望的臉冷若冰霜。“莫虛是被毒死的。”他道,“那隻手臂,是在他死後,被砍下的。”


  “是的,大人。”賀懷遠連忙道,“我也是這麽判斷。不過凶手手上有功夫,也不是個普通人。”


  陸望點頭,“他下毒是為了確保無聲無息地殺死莫虛。雖然凶手有功夫,但是如果要與莫虛正麵交手,不一定能馬上取勝,還會弄出很大動靜。暖紅軒這裏人來人往,一旦引來別人,他很有可能就失手了。”


  “既然是為了悄無聲息地殺死他,那又為什麽砍掉莫虛的手臂呢?”李念真覺得陸望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對凶手故意砍掉莫虛的手臂,還是不太理解。


  陸望陷入了沉思。“這一點,我現在也沒有想通。不過,我覺得這像是一種暗示,或者是報複。很有可能,這和放在斷臂處的紗幔有關。都是凶手要傳達給別人的信息。”


  “傳達信息?”賀懷遠也十分不解,“殺了莫虛,是要給誰傳達信息呢?”


  陸望隱隱覺得,有一條線將這些人串在一起。被殺的莫虛,柔曼,意外成為看客的陸望、李念真,暖紅軒,似乎都不是偶然出現的,而是經過精心的刻意安排。


  此時,李念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悶悶地開了口,心情有些沉重。“我想起來了,暖紅軒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後來經過了一場變故,歇業了一段時間。劉義豫占領京都後,才重新開張的。”


  “以前叫什麽名字?”陸望知道,李念真此時突然提起暖紅軒的這段往事,必然是覺得與今日的蹊蹺之事有些關聯。


  “醉紅閣。”李念真的表情有些淒然,“你還記得嗎?就是那上官淵被捕的地方。我們在京郊等他的那,他正在醉紅閣,準備聽完曲就來京郊與我們相會。結果。。他沒能走出醉紅閣。”


  陸望的腦中猛然閃過一道白光,照亮了這迷霧。“那在醉紅閣陪上官淵的歌妓,是不是叫柔曼?”他終於想起來了,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是她,柔曼!


  李念真一拍大腿,“是啊,就是她!”


  “快去找柔曼!晚了怕來不及了!”陸望猛的起身,臉色冷的像冰,“她很有可能要遭毒手了!”那段紗幔!殘酷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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