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須有的黑鍋
朱兒緩了口氣,才顫巍巍地說下去,「奴婢雖人微言輕,賤命死不足惜,但別人也休想誣陷了我。朱兒以性命發誓,絕無下藥謀害主子之事.……」
她可是太師夫人親自調教,從小養在慕榕身邊的丫頭,雖然平常愛哭了點,但關鍵時刻,論起骨氣絕不輸人。
命可以丟,但慕家的臉面必須要守好。
慕榕捏緊拳頭,怒斥梅姨娘道,「聽清楚了?朱兒說沒有,就是沒有。再說了,我的丫鬟,即便犯錯,也只有我能處置。妳算是個什麼東西?既然敢動我的人,就要準備好承受本小姐的怒火!」
她自己臉色都蒼白如紙,仍使盡吃奶的力氣小心扶起朱兒,一手拄著棍子,額頭已冒出斗大的汗珠。
「忍著點,我帶妳回去上藥。」
幸好玉容膏還剩下大半,希望還夠讓朱兒療傷。
王妃要帶走一個犯錯的下人,誰敢阻攔?
即使是梅姨娘也只能悻悻然不敢作聲,她眼角餘光瞥見遠方快步走來的身影,不禁面露喜色,拉尖了嗓子哭嚎起來。
「王妃娘娘,妾身也只是為了王爺的子嗣著想,您的婢女給側妃娘娘下了避子湯,這可是謀害皇嗣的罪過呀……」
慕榕這下聽懂了什麼是避子湯,估計是避孕用的湯藥。
特么的這什麼神邏輯,楚晴嵐那小身板最好是有了身孕,再來談謀害皇嗣吧。
再說了,朱兒和她一同被禁足在水月軒,連出府去求醫都不成,哪來的本事去弄避子湯?
她只當是一隻瘋狗在亂吠,理也不理,逕自攙扶著朱兒慢慢走。
沒想到身後卻傳來墨景熙的一聲怒喝,「站住!王妃,妳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帶走謀害本王爺子嗣的賤婢!」
他盛怒之下,根本無暇顧及皇后都耳提面命說過什麼,怒道,「懷遠司棋,把這個賤婢給我拉過來,杖斃!」
慕榕腳步一頓,惡狠狠地扔過去一個眼刀,心頭火起,絲毫不畏懼的吼了回去,「我今日就要把朱兒帶回去,你待怎麼滴?要不要連我一起杖斃?想動她,先從本小姐的屍體踩過去!」
放狠話誰不會啊?她最看不慣這種輕賤下人性命的嘴臉,就算他貴為皇子,也不能不分青黃皂白的杖斃下人吧?
朱兒驚恐的直搖頭,連聲哀求道,「小姐,妳自個兒病都沒好,就別管我了,王爺他會.……他會……」他當真會殺了她們主僕二人的。
「他是王爺,想殺誰就殺誰,我管不著。不過莫須有的黑鍋,咱們可不背。」慕榕一手拄著棍子,吃力的扶著朱兒,清冷的眼中滿是不屑。
墨景熙目眥欲裂,似乎已經被怒火蒙蔽了理智,「你這毒婦,大廚房下藥害妳之事,早已找到真兇,根本與嵐兒無關,妳為什麼還對她懷恨在心,派這個賤婢下毒手害她?」
一想到嵐兒差點誤食了份量極重的避子葯,府醫還說最嚴重可能終身不孕,他就一陣后怕,恨不得把朱兒碎屍萬段。
慕榕冷冷的說道,「證據呢?誰親眼看到朱兒把避子湯下在楚晴嵐的湯藥了?」
丁香跟在墨景熙身後,囁嚅的說道,「奴婢今日在大廚房熬側妃娘娘的葯,當時只有我跟朱兒在,奴婢先將早膳送回晴雅苑,再回來取了葯……」
「所以下藥的也可能是妳。」慕榕毫不客氣的冷冷打斷她的話。
丁香一驚,雙膝一軟差點就跪下了,她含淚泣訴道,「奴婢從小侍奉側妃娘娘,如何可能下此毒手?請王爺明察!」
慕榕犀利地介面道,「笑話!楚晴嵐的貼身婢女不可能下手,我的婢女就有可能?妳以為誰都跟妳家主子一樣稀罕墨景熙啊?」
她求和離都來不及,還下避子葯爭寵?這邏輯根本有病吧。
腦子有病就算了,可千萬別放棄治療。
墨景熙面色陰沉如水,被她的一席話說得怒火更熾。
「放肆!本王當時就在晴雅苑,幸好陳府醫也在,聞到了湯藥不對勁,否則嵐兒就被妳這惡毒的婢女給害慘了!」
當時楚晴嵐已經喝了一小口,陳府醫一聞到空氣中的藥味兒,突然臉色大變,伸手就打掉楚晴嵐手上的湯碗。
勘驗以後,發現那碗湯藥里除了麝香、紅花之外,還有藥性極重的水銀。
陳府醫找來醫藥典籍,言之鑿鑿,麝香、紅花、水銀三味葯,用油煎水銀一日後,只要服下一帖,女子將永久絕育.……
墨景熙心裡一陣后怕,要知道,他當初可是打著讓楚晴嵐懷上孩子,就扶正她作為王妃的主意。
雖然現在情勢稍有變化,但一個女人要在後宮立足,孩子是最好的倚仗,如今慕榕竟然狠毒至此,連一個孩子都不肯讓楚晴嵐擁有嗎?
如此惡毒的心思,又怎配母儀天下?
慕榕扯了扯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為了要陷害她,楚晴嵐還真捨得下血本,連自己的肚子都敢犧牲,就不怕當真斷子絕孫,連個依傍也沒有?
女人可以狠,但絕對不能蠢。
但很不幸的,眼前就有一個看戲不嫌事大的蠢貨。
梅姨娘不甘心自己的光環被丁香搶走,趕忙站到墨景熙身邊,指著朱兒說道,「王爺,妾身也可以作證,原本聽說側妃娘娘身子不適,妾身一早便命人燉了鯽魚湯,最為潤燥滋補.……」
她言之鑿鑿,振振有詞,「眾人皆知,王妃娘娘這幾日卧病在床,用不了什麼膳食,這賤婢竟然假借學做糕點的名義,在大廚房探頭探腦的待了大半天。若不是心懷不軌,又何須如此鬼祟?」
梅姨娘一早聽說王爺又留宿在晴雅苑,心有不平,便想要去虛情假意的關懷一番。
才剛走到院子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接著丁香就說出當時大廚房只有朱兒在的情景.……
她內心一喜,這可是個在王爺面前邀功的好機會,於是轉頭就叫上家丁,直接在大廚房把朱兒逮個正著。
管他什麼人證物證,區區一條奴才的賤命罷了,難不成王妃還奈何得了她不成?
現在指證歷歷補上一刀,也不過是討拍求誇獎,讓王爺對她另眼相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