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高人

  蕭媛臉上一片慍怒之色,不過多半是沖著慕太師的口無遮攔。

  一望向寶貝女兒,強忍的情緒就憋不住了,眼角浮起薄薄的淚光。

  她的小心肝,果真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慕易扶著蕭媛坐下,將手上的托盤放到慕榕面前,俊朗的眉梢眼角滿是心疼,「娘沒有生妳的氣,她一回來就忙著做長壽麵,不準下人將灶頭柴火熄了,湯一直在爐子上熱著,就等妳呢。」

  幸好那位及時出手相助,否則娘親跟小妹要是出了半分差錯.…..那後果慕易完全不敢想。

  慕榕獃獃的看著眼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麵條,香氣撲鼻,青菜鮮綠,還有一顆渾圓澄黃的荷包蛋,象徵長長久久,團團圓圓。

  眼淚忍不住啪噠啪噠的往下掉。

  這一世,她擁有的親情就像遲到的生日禮物,填滿了她心底空乏的那個角落。

  然而被補滿的心間,卻有個人的身影冉冉而升,那樣清冷孤傲,旁人只看見他的萬丈光芒,她卻為那耀眼燦亮背後的幽暗而隱隱心疼.…..

  不知道有沒有人陪他吃過長壽麵?

  慕榕邊哭邊走神,蕭媛捏著袖子擦去她的眼淚,遞過一雙筷子,溫柔地說道,「別哭,快吃吧。」

  一屋子人都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就連最煞風景的慕太師都一語不發,悄悄地將手放在夫人肩上,陪著慕榕吃了那碗長壽麵。

  她在雲霄那兒已經被餵了碗粥,其實不太餓,但此時卻吃得狼吞虎咽,連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這大概是她兩世加起來,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面了。

  蕭媛掏出手絹給女兒擦了擦嘴角,看著她吃得心滿意足,想起白日里遇到的兇險,竟怔怔的落下淚來。

  女兒真的長大了,在生死關頭如此冷靜,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護她周全,真是個傻閨女!

  夫人一哭,慕太師就慌了,拎著袖子就去給她擦眼淚,很不著調的哄道,「哎,夫人別哭啊,女兒不是平安回來了嗎?我也只是心疼你們娘兒倆,大不了我以後不罵她不孝了?好不好?」

  「……」

  慕榕不幹了,這還是親爹嗎?

  她撲進蕭媛懷裡,氣憤的告狀,「娘,您看爹說的都是人話嗎?我賣命給他保護心愛的妻子,他這啥態度?不罵我不孝,也不過是千千萬萬句罵人的辭彙中少了那麼一句,以為我聽不出來嗎?」

  身為一個讀書人還這麼玩文字遊戲,真是太可恥了!

  蕭媛摟著女兒,忍不住被她逗得破涕為笑,煞有介事的點頭道,「那是,今日只有妳能吃長壽麵,旁人想都別想。」

  慕太師想哭啊,他自動請纓去跟盜匪打架行不?他盼著吃女兒的長壽麵盼了好久了呀。

  堂堂一個太師,為了碗面,憋屈的坐在一旁,一個字都不敢吭。

  慕陽忍不住扶額,無奈的舉手,「咱們是不是先關心一下正題,榕榕,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說給哥哥們聽聽。」

  至於是哪方盜賊膽敢綁架他們家最高領導跟最疼愛的小妹?這種打架的活兒,就.…..呃.…..交給慕易去操心。

  慕榕哦了一聲,乖乖的坐好,簡明扼要的說了她簡化過的故事版本。

  總之她也不知道那賊人是何方神聖,當時情況危急,她拿了匕首去偷襲那個駕車的彪形大漢,結果馬車就翻了。

  正當那個彪形大漢要把她抓走時,突然來了一個高人出手相救,她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在白馬寺躲到天黑,那位高人才將她送回府。

  不過對方純粹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求回報,自然也沒有留下姓名。

  以上,結案。

  慕榕說得半真半假,關於雲霄的部分都模糊帶過,某個還站在屋頂上的高人,視線都要穿過屋瓦將她瞪穿。

  慕易頗為不自在的望向遠方,是高人沒錯。

  高人還吩咐過,不許向任何人透露半分,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是個重承諾的漢子,自然一個字也不會多說。

  朱兒只是眨了眨眼,小姐妳就編吧,看我信不信妳!

  蕭媛皺著眉,遲疑地問道,「榕榕說的高人,莫非是.…..永安方丈?」

  隨即搖搖頭,「那不可能,大師是佛門中人,自不會理凡塵俗事。」

  不過慕榕卻有些疑惑地瞥了娘親一眼,看來她對永安方丈的觀察是對的,不僅是個有名望的高僧,還是個隱藏甚深的高人。

  慕安心思較通透,也不糾結所謂的高人是何方神聖,沉吟道,「這賊人的目的究竟為何?果真只是想要贖金?」

  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白馬寺所在的郊區,一向不曾傳出有什麼盜賊流民,何以偏偏選中慕家下手?

  蕭媛與慕太師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聲道,「這恐怕不得而知,這幾天榕榕就別出門了,待在家裡養傷,也避避風頭,知道嗎?」

  慕易頷首道,「日後娘跟小妹若是要出門,府里的侍衛還是多帶些吧。」

  看來太師府得要加緊防範,以免真有賊人找上門就不好了。

  慕榕只能嘿嘿乾笑,就算慕易派侍衛把凝玉軒團團包圍,恐怕也防不了某個跳窗帥出新高度的賊人。

  蕭媛又慈愛的摸摸她的頭,「榕榕,跟妳說件事兒,後日宮裡辦秋月宴,皇後娘娘特地下了道旨意,說是妳身為重臣之女,既是傷勢好全,務必一道參加,妳若不想去,娘就想辦法回了吧。」

  她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帶慕榕去參加宮宴,第一不知皇后安的是什麼心,第二,光看今天那傅玫郡主的態度,就知道榕榕去參加秋月宴,也只是平白受委屈。

  不過去不去參加,還是得尊重自己閨女的想法。

  慕榕挑了挑眉,幹啥不去?

  她只是懶,遇到挑釁絕沒有怕事的道理。

  皇后都敢這麼陰她了,這躲得了一次秋月宴,躲得了幾次明槍暗箭?

  她就大大方方地去看看皇后搞出這麼多麼蛾子,到底意欲何為。

  慕榕俏皮一笑,「當然要去,妳家閨女長得花容月貌,不去閃瞎人家的眼,順便給那些想說風涼話的人添點兒堵,對得起妳把我生得這麼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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