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熟人
徐明成邊說邊吸了一口氣,他繼續說道“回家之後,我便給了我媽,她拿去洗了洗,準備醃菜……”
我微微停了一下步伐,側臉看了一眼徐明成,以此表示“請他說重點”……
徐明成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說道“誰知道,我女兒一不小心把那個石頭碰到了地上……然後那塊石頭裂開了……裏邊竟藏著一塊烏黑的東西……杜哥,你知道嗎?我當時就覺得我發財了!這不就是老天爺幫我賭了一塊玉嘛……”
“少點感歎,說事情……”我微微地說道。
“我當時便聯係了幾個搞玉石的朋友,讓他們幫忙看看……可誰曾想,這群人都不長眼,竟然沒認出來……還差點誤導我……”徐明成繼續說道“還是陳丹足智多謀啊!要不是她掛在網上,就遇不見那個識貨的人了……”
“明成兄弟,你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忘拍老婆的馬屁啊……”我笑著插聲道。
我這句話,自然是調侃徐明成……陳丹聽了也不由得臉一紅,她喊了聲杜哥,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繼續走著。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然後呢?然後那個買家就騰雲駕霧來了?……”我繼續笑道。
——人有時候真是無聊到有趣……開玩笑的是我,不讓開玩笑的也是我,說了不讓開玩笑了,繼續開、繼續笑的又是我……人啊人……真神奇……
“如果坐飛機算是騰雲駕霧的話,那越南木材商人還真是騰雲駕霧而來……”徐明成笑了笑,繼續說道“做生意,還真得有他這個速度!看上了,說來就來……”
“原來你們和這個越南木材商人,是在中國見的第一麵啊。”我說道。
“不是的,是他弟弟,另一個越南木材商人先來的中國,然後我們再去的越南。”徐明成說道。
“越南木材商人的弟弟?另一個越南木材商人?”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用了十幾秒。
“是的。越南木材商人的弟弟,另一個越南木材商人。”徐明成說道。
“好了好了,你這樣的表述方式,能把人說暈過去。我們暫且用代號稱呼他們吧!比如‘木材哥哥’、‘木材弟弟’。”我笑著說道。
“好,就按這個代號稱呼。”徐明成回複道。
“那木材弟弟當時在中國沒有買嗎?怎麽你們還要再去越南?”我問道。
“不不不,木材弟弟當時買了,他全款都付了……一百六十萬,他當時就轉到我的卡裏了……隻是……他付了全款,卻隻切了一半帶走了……”徐明成看了看我,繼續說道“後來,他回到越南之後,聯係我們,又額外給了一筆錢,讓我們把另一半送到越南……並且告訴我,他的哥哥還有別的好項目可以讓我和陳丹了解了解……”
“這麽重要的情況!你為什麽不早說!”我厲聲說道。
“重要的情況?這隻是生意啊……杜哥,我不懂你的意思……”徐明成看起來很疑惑、吞吞吐吐地說道。
“你難道不覺得這一切反常嗎?這麽貴重的物品!誰會切一半帶走!誰忍心切一半!你是財迷心竅了嗎?”我重重地說道。
“杜哥,沒什麽反常的啊!如果你見過他,那你肯定會覺得他是個一身正氣的人啊!還有他對於中文的熟悉程度,你也一定會很欣賞!還有,不是忍心切一半……”徐明成像是受了委屈,他喃喃地說著。
“人怎麽能從外表區分好壞!無論他有多麽高的學識,這跟善良並不一定劃等號!”我打斷了徐明成的說話,繼續重重地說道“夠了!還有!你還有什麽隱瞞的事情!”
(我在這個時候使用了“隱瞞”這個詞,是因為李成均剛剛才說的這件事情,恰好印證了我之前在分析“莊子、韓非子、李白、陳翼德、湯得遜”的時候,總感覺這些事裏缺少一些經過——但我始終不願意相信,是徐明成沒有告訴我……)
“杜哥!我沒有隱瞞你!我真的隻是覺得,這隻是生意……”徐明成更加委屈地說道。
“還敢說沒有隱瞞!這兩個越南木材商人就沒有名字嗎?我開玩笑叫他們‘木材弟弟’、‘木材哥哥’,你就順著我的節奏說了?一百六十萬的生意……不不不,後邊又給你們加了一筆額外的費用……這也不算特別小的生意吧……一個這樣的生意,然後又需要你們到越南來做的生意……你總不會告訴我,你竟然忘了問他們叫什麽了吧!”我用極度生氣的表情說完了這段話。
“杜哥!我是真的不知道!支付費用都是通過網上交易、第三方平台擔保、確認交易之後錢就會轉到我卡裏的見麵驗貨的時候,我沒有必要問他叫什麽啊,這一切都很安全的大家在網上賣東西不都是這樣而且,這麽大金額的交易,也許人家就不願意透露真實姓名,畢竟少幾個人知道自己擁有這樣一件好東西,也是一種安全感啊”徐明成顯得很不服氣地說著。
“網上交易!網上交易總有網名吧!網名總不會就叫木材弟弟吧!”我說道。
“肯定有網名啊!如果連網名都沒有,豈不是粗糙的電信詐騙嘛!但是這個網站上的網名隻能看到前半部分、後半部分被隱去了”徐明成說道。
“那沒有被隱去的前半部分網名叫什麽!”我又一次沒有等徐明成說完,插話道。
“就是一些數字啊!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而已看不出什麽特別的係統隨機的網名有可能就是這樣啊這又不是什麽怪事!我總不能給你介紹他的時候,用那一段數字稱呼他吧我估計還沒念完,你已經嫌我囉嗦了”徐明成像是抱怨地說著。
“你現在念!我自然不會覺得囉嗦!”我看了徐明成一眼。
“在陳丹的手機上,之前是她掛到網上去的,用的是她的賬號今天出來這麽久了,陳丹的手機已經沒電了,一會到房間,充好了電,你自己看吧我估計你看了,也會覺得,還是叫他木材弟弟或是越南木材商人要好一些”徐明成說道。
“那木材……這個人的哥哥呢!你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嗎?不知道叫什麽,千裏迢迢就去賣東西、還去了解項目!”我差點把“木材弟弟”幾個字說出口——顯然,此時的氣氛,如果再說出這幾個字,必然讓我顯得尷尬。
“我和陳丹到越南之後,木材弟弟一直都在陪同,他介紹說那個人(木材哥哥)是他哥哥,是一家木材廠的老板,我們也就習慣性地直接用‘老板’兩個字稱呼了……”
“等等,那就是說,當時你倆跟陳翼德吃飯的時候,是五個人?——你們夫妻、越南木材商人兄弟倆、陳翼德?”我問道。
“不是不是,我剛才口誤了,是木材弟弟原本一直在陪同,但就在吃飯前的兩小時,他臨時有急事走了……”徐明成說道。
“走了?那你沒有再聯係他嗎?他哥哥手機打不通,他的總能打通吧!”我說道。
“和陳翼德吃飯的時候,木材弟弟並不在現場啊……他或許就不認識陳翼德……”徐明成支支吾吾地說著,他接著又說道“而且,他的手機早都打不通了……”
“早都打不通了?怎麽?他也失蹤了?還是早都失蹤了?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先是一連串的發問,然後重重地說道。
“不不不,木材弟弟不是失蹤了,他是有急事走了……我們和陳翼德吃飯前,還收到了他的短信,說他有急事要忙幾天、他那邊手機信號不好、他電話有時候打不通……這個他提前告知我們了……”
聽李成均這樣說,我歎了一口氣,說道“這麽巧的事!你們當時難道一點警惕心理都沒有嗎?就算當時沒有,事後,那難道不覺得可疑嗎……”
——此時,我和格桑、徐明成夫妻四人已經走到了酒店大廳,我們的語氣,似乎讓酒店接待員感受到了此刻的不妙,接待員並沒有跟我們過多的問候,指引著我們,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我們幾人也收起來了話語,一直等到坐上了電梯
徐明成感受到了我的不滿,他也歎了一口氣,說道“哎……杜哥,我該怎麽給你解釋啊……如果那天,他手裏那本書是在你那裏買的就好了……”
“你怎麽能這麽草率!不要再給自己的疏忽大意和貪心找借口了!”我並沒有理會李成均的話,狠狠地說道。
——此時,電梯已經升了層。
“在中國驗貨那天,他說,他要買一本《百科全書》……我還告訴他,我有個姓杜的大哥開了一家書店……我本來是打算替他去買的……畢竟,這個城市的道路我比他熟悉但他說,他想自己走走……那本書,他是買回來了。可他說,他並沒有遇見我口中所說的那個大哥……我當時真應該把你們約起來見一麵啊……”徐明成自顧自地說道。
“《百科全書》?什麽《百科全書》?”徐明成這突如其來的話,霎時間讓我後背一涼,說出的這句話,竟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驚恐。
“《百科全書》就是《百科全書》啊……”徐明成像似不解地說道。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問道
“一周前啊……杜哥,我剛剛說了啊……杜哥……你這是怎麽了?”徐明成斷斷續續地說著。
一周前?一周前、一個買《百科全書》的人?
我心裏不停地想著,但總覺得不可能發生這樣的巧合……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這個人長什麽樣!”
“很魁梧、很硬朗……”徐明成說道。
“他平常說話的時候,是不是總愛提很多問題?就像蘇格拉底一樣,總喜歡刨根問底、總喜歡問為什麽?”我問道。
“是的……杜哥……你怎麽知道……”徐明成說著。
——我當然知道……他不就是他嘛!他不就是來買李成均撿的那塊木化石的越南木材商人嘛!他不就是我開玩笑叫的“木材弟弟”嗎?
——蘇格拉底是木材弟弟?
——木材弟弟就是那個讓我討厭的蘇格拉底?
——徐明成無意中撿了一塊木化石、木材弟弟千裏迢迢從越南而來、然後驗貨那天……他還來過我的書店……並且,受到了我不禮貌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