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卑鄙下流
周清悄悄地把石正峰放了出去，石正峰急匆匆地跑回禮樂坊，尋找宮羽。
庫房裏黑漆漆的，空無一人，石正峰心急起來，在整個禮樂坊裏搜索起來，結果沒找到宮羽，卻撞見了榮貴。
榮貴看著石正峰，很是驚訝，“石正峰，你不是”
石正峰拔出劍來，架在了榮貴的脖子上，低聲叫道：“點聲，再叫喚我就宰了你！”
冰冷的劍刃嵌進了榮貴的皮肉裏，榮貴嚇得雙腿發抖，褲襠一濕，惹得石正峰很是厭惡。
石正峰問道：“宮羽在哪？”
榮貴愣了一下，轉動著眼珠，道：“不知道。”
“還他媽不老實！”石正峰握劍的手用了一下力，榮貴脖子上鮮血直流。
“我我我，”榮貴眼淚都流出來了，“宮羽去歐陽散家了。”
榮貴那樣子不像是在撒謊，石正峰收起了純鈞劍，一記手刀劈上去，將榮貴劈得昏死過去。
自從婉音離棄宮羽之後，就帶著女兒和歐陽散一起生活，歐陽散把宮羽、婉音的女兒收為自己的女兒。宮羽救下歐陽散、婉音，擊殺了呂商，歐陽散、婉音很是感激，邀請宮羽去家中做客。
宮羽本來不想去，但是想一想多年未見的女兒，宮羽還是去了。
歐陽散是樂府主管，樂府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衙門，但是偌大個衙門也是有些油水可撈的，歐陽散身為一府主管，日子過得自然也是滋潤。
高屋大廈住著，錦衣玉食用著，婉音要跟著宮羽，可能一輩子都享受不到這些。
宮羽進了歐陽散的家門，歐陽散和婉音立刻迎了上來，畢恭畢敬，向宮羽拱了拱手。
“今日多虧了宮先生，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沒齒難忘，”歐陽散低著頭躬著身子，道。
宮羽繃著臉，道：“莉莉在哪？”
莉莉是宮羽女兒的乳名。
婉音道：“莉莉正在書房寫字。”
“帶我去看看莉莉，”宮羽麵無表情，看都不看婉音一眼。
婉音帶著宮羽向書房走去，推開書房的門，一個七八歲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寫毛筆字。見到婉音，女孩放下了毛筆，叫了一聲：“娘，”撲到了婉音的懷裏。
宮羽上一次見到莉莉，還是莉莉三歲的時候，光陰流轉，四五年過去了，莉莉已經長成一個大孩子了。
宮羽看著莉莉，萬千情感湧上心頭，眼淚止不住滾落下來。
莉莉詫異地看著宮羽，有些害怕，抓著婉音的衣服，問道：“娘，這個人是誰呀？”
宮羽顫抖著聲音，道：“莉莉，我是你爹。”
“騙人，我爹在這呢，”莉莉指著身邊的歐陽散。
宮羽道：“莉莉，我才是你的親爹，你忘了嗎，時候我抱著你去河邊散步，那時候你總是摟著我的脖子，叫我爹爹”
宮羽的眼淚流淌不止，聲音也哽咽起來，他伸出手想要撫摸莉莉，莉莉嚇了一跳，向後退去，退到了歐陽散的身邊。
宮羽叫道：“莉莉，我是你的親爹呀。”
“你騙人，我爹在這，”莉莉趴在了歐陽散的身上。
宮羽心如刀絞，對婉音道：“告訴莉莉，誰才是她的親爹。”
婉音猶豫了一下，把莉莉拉到了身邊，道：“莉莉，他是你的親爹。”
“你們騙人，我隻有一個爹，”莉莉扭頭看著歐陽散。
歐陽散低著頭，歎了一口氣，道：“莉莉，他是你的親爹。”
“不，他不是我爹！”莉莉甩開了婉音的手，跑出了書房。
歐陽散命令仆人們準備了一桌飯菜，招待宮羽，什麽山珍海味、飛禽走獸，應有盡有。
婉音端著盤子，親自送到了宮羽的麵前，道：“這是深海鮑魚，味道很是鮮美。”
宮羽看了看盤子裏的鮑魚，道：“是啊，像我這種窮人，靠那點薪水，哪裏吃得起這種美味呀。”
婉音羞紅了臉，放下了盤子，退了下去。
歐陽散走過來給宮羽倒了一杯酒，道：“這是晉國的百年佳釀，請宮先生品嚐。”
“酒我就不喝了，莉莉呢？”宮羽朝屋外張望起來。
歐陽散道：“我這就去把莉莉叫來。”
過了一會兒，歐陽散牽著莉莉的手走了進來，莉莉怯生生地看著宮羽，對宮羽還是心存畏懼。
宮羽笑著朝莉莉招了招手，“過來，到這來坐著。”
莉莉停下了腳步，身子往後縮，不願意靠近宮羽。
歐陽散對莉莉道：“莉莉乖，到爹爹身邊坐著。”
“你才是我的爹爹，”莉莉緊緊地抓著歐陽散的衣服。
歐陽散道：“我是你的養父，他是你的生父，我們都是你的爹爹，乖，去生父那裏坐著吧。”
歐陽散連哄帶勸，莉莉才極不情願地坐到了宮羽的身邊，一雙大眼睛一直警惕地看著宮羽。
宮羽夾起了一塊肉，遞到莉莉嘴邊，笑著道：“莉莉，以前你最愛吃肉了。”
莉莉扭著頭，道：“我不愛吃肉。”
宮羽看了看莉莉，放下了肉，問道：“那你現在愛吃什麽，爹爹給你夾。”
“我什麽也不愛吃，我要找我娘，”莉莉突然推開了宮羽，朝婉音跑了過去。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婉音訓斥了莉莉一句，把莉莉拽到了宮羽的身邊。
“莉莉有些認生，你別生氣，”婉音道。
宮羽苦笑了一下，“我這個當爹的竟然成了女兒心目中的陌生人。”
“你和莉莉多接觸接觸就好了，”婉音按著莉莉，讓莉莉坐在宮羽的身邊。
莉莉死活不肯坐在宮羽的身邊，婉音惡狠狠地罵了莉莉幾句，莉莉一肚子的委屈終於爆發出來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婉音舉起巴掌去打莉莉。
宮羽皺起了眉頭，道：“別打孩子了，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都怪我，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宮羽起身要走，歐陽散叫道：“宮先生，這飯菜都備好了，吃完飯再走嘛。”
“我不吃了，你們一家三口吃吧，”宮羽執意要走。
歐陽散追著宮羽，來到了院子裏，叫道：“宮先生，我有幾句話要。”
宮羽道：“感激的話就不要了，我擊殺呂商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是為了魯國的顏麵。”
“我有一件事要和宮先生商議，”歐陽散攔住了宮羽。
宮羽道：“我們之間沒什麽好商議的。”
歐陽散道：“看在我養育了莉莉這些年的麵子上，你聽我幾句話。”
宮羽停下了腳步。
歐陽散道：“宮先生，今日你在大殿上使用的那口青銅鍾很是奇特，我想借來賞玩賞玩。”
“我的樂器從來不外借，”宮羽著就要走。
歐陽散攔著宮羽，道：“宮先生，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不能給予婉音她所要的生活，婉音離開了你，我覺得婉音並沒有錯。”
宮羽看著歐陽散，道：“婉音沒錯，你沒錯，莉莉也沒錯。好了，你不要再糾纏我了，我要回禮樂坊了。”
歐陽散臉色一變，叫道：“宮先生，你開個價，把那口青銅鍾賣給我。”
“不賣，”宮羽的回答很幹脆。
歐陽散盯著宮羽，道：“那口青銅鍾我是要定了。”
宮羽沒有理睬歐陽散，推開歐陽散，徑直朝院外走去。歐陽散一把抓向了宮羽，想要襲擊宮羽。宮羽和歐陽散過了幾招，一掌打在了歐陽散的胸口上，打得歐陽散踉踉蹌蹌。
“老爺，這是怎麽了？”婉音聽到打鬥聲，帶著莉莉走了過來。
歐陽散看見莉莉，一把抱起了莉莉，手指做鷹爪狀，按在了莉莉的喉嚨上，衝著宮羽叫道：“宮羽，你要是不把那口青銅鍾交出來，我就殺了你女兒！”
宮羽瞪著歐陽散，眼睛裏恨意翻湧。
婉音看著歐陽散，叫道：“老爺，你瘋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莉莉？”
婉音朝歐陽散走了過去，歐陽散一腳將婉音踢倒在地，“滾開，今不得到那口青銅鍾，我就殺了這個丫頭！”
莉莉哭叫起來，“爹爹，爹爹，嗚嗚嗚，爹爹，嗚嗚”
“閉嘴！”歐陽散衝著莉莉吼了一聲，“我不是你爹，那個人才是你爹，你要想活命，就讓你爹把青銅鍾給我！”
莉莉淚眼汪汪，看著宮羽，這次，莉莉的眼睛裏沒有了畏懼沒有了膽怯，而是充滿了渴求。
莉莉的目光像鋼針一樣，紮著宮羽的心，宮羽衝著歐陽散叫道：“快放了我女兒！”
歐陽散叫道：“我了，想要你女兒的命，拿那口青銅鍾來換！”
歐陽散是少正卯安插在宮廷的奸細，他一直在幫助少正卯尋找禮樂洪鍾，今在大殿上見識了宮羽那口青銅鍾的威力之後，歐陽散在心裏斷定，那口青銅鍾才是真正的禮樂洪鍾。
為了得到禮樂洪鍾，歐陽散讓婉音以看望莉莉為名，把宮羽引到家裏來。